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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爱情小说

〖摘要:〗
1.不要为了寂寞去恋爱,时间是个魔鬼,天长日久,如果你是个多情的人,即使不爱对方,到时候也会产生感情,最后你怎么办?  
     
2.不要为了负责而去结婚。要知道,不爱对方却和对方结婚是最不负责的。即使当时让对方很伤心,但是总比让他几年甚至一辈子伤心强。    

3.不管多大多老,不管家人朋友怎么催,都不要随便对待婚姻,婚姻不是打牌,重新洗牌要付出巨大代价。  
      
4.感情的事基本上没有谁对谁错,他(她)要离开你,总是你有什么地方不能令他满足,回头想想过去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美好的。当然,卑劣的感情骗子也有,他们的花言巧语完全是为了骗取对方和自己上床,这样的人还是极少数。    
    
5.和一个生活习惯有很多差异的人恋爱不要紧,结婚要慎重,想想你是否可以长久忍受彼此的不同。  
      
6.有人说恋爱要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要找喜欢自己的人,都是片面的。恋人不喜欢自己有什么可恋的?老婆自己不喜欢怎么过一辈子?  
      
7.真爱一个人,就要尽量让他开心,他开心了你就会开心,那么双方就有激情了。  
      
8.不要因为自己长相不如对方而放弃追求的打算,长相只是一时的印象,真正决定能否结合主要取决于双方的性格。我见过的帅哥配丑女,丑女配帅哥的太多了。     
    
9.女人要学会扮靓自己,不要拿朴素来做挡箭牌,不要拿家务做借口,不懂时尚,你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10.恋爱的时间能长尽量长。这最少有两点好处:一,充分,尽可能长的享受恋爱的愉悦,婚姻和恋爱的感觉是很不同的。二,两人相处时间越长,越能检验彼此是否真心,越能看出两人性格是否合得来。这样婚后的感情就会牢固得多。  
       
11.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坏不是指心肠狠毒,自私无情什么的。而是指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一般的好男人以为说情话是油嘴滑舌,轻浮肉麻的表现,所以不愿去做。对别人这样说是不对,可是对自己老婆,就要油嘴滑舌一点。为什么不能做个心好嘴滑的男人呢?  
       
12.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是因为婚前已经往去坟墓的路上走着。就算不结婚也会在坟墓前分手。为什么不先分手就一头钻进坟墓呢?  
      
13.只会读书的女人是一本字典,再好人们也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去翻看一下,只会扮靓的女人只是一具花瓶,看久了也就那样。服饰美容是做好一个女人的必要条件,不是充要条件。你还需要多看书。这样你会发现生活更加美好。    
    
14.平平淡淡才是真,没错,可那应该是激情过后的平淡,然后再起激情,再有平淡。激情平淡应呈波浪形交替出现。光有平淡无激情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只要你真心爱他,到死你也会有激情的。     
    
15.你爱他吗?爱就告诉他,何必把思念之苦藏在心底深处。怕样子,地位,身份不相配?别怕,爱一个人是美好的。     
    
16.老婆和老妈掉进了河里,我先救老妈,因为是老妈给了我生命,我找不到任何理由丢下她不管。老婆如果没救上来,我可以再给她陪葬,在墓里继续我们的爱情。  
      
17.草率地结了婚已经是错了,再也不要草率地去离婚。先试试看,真的不行再离也不迟。  
       
18.经常听说男人味女人味,你知道男人味是一种什么味道,女人味又是一种什么味道吗?男人味就是豁达勇敢,女人味就是温柔体贴。  
      
19.魅力是什么?魅力不是漂亮,漂亮的女人不一定能吸引我,端庄幽雅的女人我才喜欢。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不够漂亮。  
       
20.初恋都让人难忘,觉得美好。为什么?不是因为他(她)很漂亮或很帅,也不是因为得不到的就是好的,而是因为人初涉爱河时心里异常纯真,绝无私心杂念,只知道倾己所有去爱对方。而以后的爱情都没有这么纯洁无瑕了。纯真是人世间最为可贵的东西。我们渴求的就是她。  
       
21.初恋的人大多都不懂爱,所以初恋失败的多。成功的少。结婚应该找个未婚的,因为谁都喜欢原装。而恋爱,还是找个恋爱过的人才好。因为经历过恋爱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爱,怎么去爱。

22.男人有钱就变坏,是的,很多男人这样,不过,一有钱就变坏的男人就算没钱,也好不到哪里去。  
      
23.一个男人能不能给你安全感,完全不取决于他的身高,而取决于他的心高。高大而窝囊的男人我见过不少。矮小而昂扬的男人我也见过。一个男人要心高气傲,这样才像男人。当然,前提是要有才华。  
       
24.天长地久有没有?当然有!为什么大多数人不相信有?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人生旅途中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个。也就是冥冥中注定的那一个。为什么找不到?茫茫人海,人生如露,要找到最合适自己的那一个谈何容易?你或许可以在40岁时找到上天注定的那一个,可是你能等到40岁吗?在20多岁时找不到,却不得不结婚,在三四十岁时找到却不得不放弃。这就是人生的悲哀。  
       
25.为什么生活中很少见到传说中天长地久,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因为这样的感情非常可贵,可贵的东西是那么好见到的吗?金子钻石容易见到吗?  

26.从前失恋之时,我都会恨她,恨她为什么这么薄情寡义,听到有关她的不好的消息,我都会偷着乐,现在不了,现在即使失去她,我也会祝福她,衷心希望她能过得很好。她过得不好我会很难过。这也是喜欢和爱的一个区别。  
       
27.和聪明的人恋爱会很快乐,因为他们幽默,会说话,但也时时存在着危机,因为这样的人很容易变心。和老实的人恋爱会很放心,但生活却也非常得乏味。  
       
28.女人不要太好强,有的女人自尊心过强。是别人的错她态度很强硬,是自己的错她同样态度很强硬。她总以为去求别人是下贱的表现,她是永远不会求男人的。这样的女人很令人头疼。聪明的女人会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强,什么时候该示弱。好强应该对外人,对爱的人这么好强你还要不要他呵护你啊?  
       
29.要看一个人有没有内涵,内看谈吐,外看着装。还可以看写字。谈吐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学识和修养。着装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位,写字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30.想知道一个人爱不爱你,就看他和你在一起有没有活力,开不开心,有就是爱,没有就是不爱。  
      
31.有的人老是抱怨找不好人,一两次不要紧,多了就有问题了,首先你要检讨自己本身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那你就要审视一下自己的眼光了,为什么每次坏人总被你碰到?  
     
32.有人说男人一旦变心,九头牛也拉不回,难道女人变心,九头牛就拉得回来吗?男女之间只在生理上有差异,心理方面大同小异。    
    
33.爱情与人品没多大关系,从前有个女同事跟我说她喜欢射雕里的杨康,不喜欢郭靖,我很惊奇,爱坏厌好?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杨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是不对。可他对爱情却很执着,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享有爱?现实生活也有这样的例子,古惑仔也有古惑仔的爱情。  
    
34.有人说没有面包的爱情终究会夭折。我说说这话的人不懂什么是爱情。从前恋爱我很反感别人说女方这条件好那条件好。我不管你什么出身,什么学历,什么地位,如果我爱你,你擦皮鞋甚至做***我也无所谓。大人说我幼稚,没有钱怎么过日子?我说有钱没爱过的是什么日子?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喝水吃腌菜我也是高兴的。 35.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为他而改变。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我行素,置你不喜欢的行为而不顾,那么他就是不爱你。所以如果你不够关心他或是他不够关心你,那么你就不爱他或他不爱你,而不要以为是自己本来就很粗心或相信他是一个粗心的人。遇见自己真爱的人,懦夫也会变勇敢,同理,粗心鬼也会变得细心。  
    
36.彼此都有意而不说出来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因为这个时候两人都在尽情的享受媚眼,尽情的享受目光相对时的火热心理,尽情的享受手指相碰时的惊心动魄。一旦说出来,味道会淡许多,因为两人同意以后,所有的行为都是已被许可,已有心理准备的了,到最后渐渐会变得麻木。  
 
      
37.一个萝卜一个坑,说的是婚姻情况。事实上对于爱情来说,是不成立的,优秀的人,不管男女,都会是一个萝卜好几个坑。所以这个世界天天上演着悲欢离合的故事。  
      
38.有两种女人很可爱,一种是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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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sjs   2007-04-18 20:18:39 阅读:2172  评论:6  引用:0
爱情是一种双向性的情感交流, 
是两颗心的倾慕, 
是两情相悦, 
是一种灵魂与灵魂碰撞的火花。

如果两个人相爱, 
是不需要刻意的改变自己去取悦对方的。 
如果她不
喜欢你, 
你怎么刻意的去追求也都是没有用的. 
真的相互喜欢的话, 
喜欢还来不及, 
用得着不顾一切的去取悦么?

就算你用真诚打动了她, 
这样得到的感情未免有点儿勉强, 
她当初不那么接受你, 
一定是你有些条件不那么符合她心目中的要求, 
被你一时的行动所感动, 
时间长了,如遇到心目中理想的人, 
就难保证她(他)不变心了。 

一个人一生中会遇到多少的有缘无份的呢, 
爱你的,你爱的,都一一擦肩而过,
可是这里最让你记忆最深的只有初恋, 
体会到爱情初次的甜蜜,深深烙在心里, 
或许你的信箱里现在还保存着当年的情书 ,
一字一句都让你难以忘记,
经过甜蜜的热恋,从完美的形象期过渡到平凡, 
都说长相守,却不能理解其含义, 
爱情珍贵的不是热恋,而是能接受平淡的生活。

爱是种责任,而不是感觉; 
——请不要轻易言爱! 
承诺,对未来的诺言, 
——如果没有把握,那么,请不要承诺。
qisjs   2007-04-18 20:10:26 阅读:1673  评论:0  引用:0
〖摘要:〗

在新年情人节过后, 一切回复到正常.在这个南方大都市的商业办公地区,一个很平常,很不起眼的午间时刻。
  叮铃!门上的铃当响了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穿著笔挺西服的男人,走进了散着 浓浓咖啡香的小小咖啡厅 .


  “中午好!欢迎您光临!”年轻的老板娘亲切地招呼着。

  男人一面客气地微微点了点头,一面走到吧台前的位子坐了下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老板娘,他开口对着老板娘说道:

  “ 请给我一杯地道的黑咖啡,可以吗,谢谢。”

  “   稍候,这就好。”老板娘微笑着说。

  接着她便开始熟练地磨碎咖啡豆,煮起咖啡来。男人一直带着笑容看着老板娘煮咖啡的动作,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过了没几分钟,老板娘便将一杯香醇冒热气的咖啡端到男人的面前。“请您慢用!”

  “谢谢。”男人将杯子拿到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 你这是第一次来吗??”老板娘以日常和顾客聊天的口吻习惯性的聊了起来。

  “ 是啊!”男人答道。

  “ 那么,觉得我们这家店怎么样?”

  “ 嗯,很不错哦!感觉挺好,很温馨,是我喜欢的那种!”

  “ 是嘛!我自己也是很喜欢,所以即便生意不太好,我和我老公却还是始终舍不得把它转掉。”

  “ 哦…是这样呀…”男人好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两人开始了短暂的沉默了,一时间几乎空荡的店内只余悠扬的爵士音乐。又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冷清。

  “ 呃……不好意思,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 什么问题呢?”老板娘有些好奇地问。

  “ 嗯…这…这该怎么说好呢?”男人挠着头,一副有些不知如何说起的样子。“或者,你可以先听我说个故事吗?”

  老板娘微笑着点点头,示意男人继续说下去。

  “ 我曾经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已经发展到了论及婚嫁的地步。其实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发展得相当平凡,并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或者轰轰烈烈般的爱情。但是,我想从我遇到她,从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有一个声音,不断在推动着我,告诉着我,就是她了!她就是我一直期待着的女孩。最更令我高兴的是她也响应了我的示爱,最终完全接受了我。这一切的顺利让 我们陶醉于初恋般的幸褔与喜悦之中,只不过……”“只不过!!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老板娘显然给故事吸引住了,她打断了男人的话。

  “ 嗯……”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 只不过我忘了幸褔的背后,往往藏匿着最可怕的不幸。就在我们订婚前一个月的一个晚上,她……她遭到了歹徒的强暴!”
      “ 啊~~~~!”老板娘惊讶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 哎~~~都怪我!假如我那天坚持和从前那样也送她回去就好了!”男人用力地捶打着桌面,杯子中的咖啡因剧烈震动的关系洒到了桌面上。

  “ 那么,你要问我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老板娘一面擦拭着洒出来的咖啡一面说,似乎已经知道他会问什么问题了。

   男人尽量想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顿了顿说道:“ 不!不是的!我对她的感情决不会因为这样而有所动摇,事情发生后,我一直很自责,我请了十天假,每天我都尽我可能去抚慰她,并坚持仍旧如期订婚,可是, 就在我们订婚的那一天,她……上吊自杀了!”

   这时的男人语调开始异常平缓,仿佛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但从他的表情上虽然看不出当时的他所经历的痛苦和失落,却令老板娘隐隐感觉到眼前的顾客,早已他已经失落了正常人的灵魂。

  “ 自杀!那她有没有怎么样?”老板娘预感到男人所说事件的严重性,她紧张地看着男人。“ 幸运的是我们发现得早,送到医院时还有气,只是脑部因为长时间缺氧,呈现昏迷状态,当时医生说当时再迟些送到医院,   她极有可能已经成为植物人。”

老板娘松下一口气,“ 那她后来是醒过来吗?”

  “ 有的,她醒了!”

  “ 但……但当我得知她醒了的消息,高兴地要去探望她时,却被她父母亲给拦在门外,无论我如何哀求,就是不让我去看她。”

  “ 为什么会这样?她父母怎么会不让你去看她呢,有你在她身边不是对她最好的精神支持?”

  “ 她父母最后跪在地上求我,说是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认识我以后的所有记忆,医生说这属于是选择性失忆症,当人在遭遇某种极大的打击时,会逃避性地隐藏起所经历的那些不幸的记忆。当她父母苦劝我暂时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时,他们说让她就这样忘了之前的一切对她比较好,怕我要是去见她或许会让她回想起来,到时她的思想可能又会陷入混乱,甚至又跑去自杀。”

  “她父母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反正只是暂时嘛!等她情绪和身体都稳定了,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啦!”老板娘听了男人的话后这样说着。

  男人勉力挤出一丝笑意,样子无限苍凉,“你知道他们所指的暂时是多久吗?是十年啊!也就是这十年里我得要忍受这样没有她的日子,多么希望能偶然在路上碰到她,知道她当时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男人又快要忍不住内心的怨愤,“你知道那些日日夜夜有多难熬,思念和无助的心有多痛苦!根本无法再过正常人的生活,无论生理还是心理,我都无法再容下别人,因此也再也没有过第二个女友。”

  “哎~~~,那么你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面,为何不去找她,或一直关注她的消息呢?”老板娘叹息着很不解的问道。
  “她们一家在我最后一次去她家门口之后几天就搬走了,从此便无声无息,据她邻居说是全家搬去遥远的北方了....但,我从未放弃过寻找。”男人眼框开始有些湿润了.
  “确实会很痛苦,但你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结局了。” 老板娘看着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非常温柔,言语间充满了理解 。

  老板娘的这句话让男人反而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长叹一口气:“哎!...我找到今天就正好整整满十年了!”

  “哦!真的吗!?好难得啊,你努力撑了十年,如果让她知道不知会有多开心哦!”老板娘努力想把话题变得轻松一些。

  “是的,我好希望她过得真的开心!我一直没放弃,一直在找她!我一直希望我的执着可以感动上仓!让我可以再次遇见她,看到她开心和笑的样子,但是假如真有找到她的到这一天到来.....我想我反倒会是害怕了。都十年了,虽然我的心从未曾改变过什么,但是,但是她呢?十年, 足够发生多少事情, 一切早已经沧海桑田, 物似人非了啊! 假如, 我是真的见到她, 并跟她说起了以前我们的事情,但她早已经变心了怎么办 ? 她还是想不起我那怎样办 ? 或者是她早已有了男朋友,甚至于结婚了呢?”

  “ 这才是我想请教你的问题!”男人似乎略带紧张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店主,虔诚的等待着她的答复。

  “ 哦……”老板娘用手托着头,脸色凝重地想着男人所提的问题。
 
  “ 我想既然你这么专情, 又是这么爱那个女孩,她记不记得你其实并不重要,最多是重新开始而已,再重新追求她一次,你们再重新谈一次恋爱,其实也很不错吧!!而且就算有男朋友了也没关系啊!把她从他手中抢过来不就行了!”老板娘笑着说。

  “ 但是!”她忽然将表情严肃了起来,“但是如果她已经结婚了的话,那你就放弃吧!”

  我们结了婚的人啊!我们是最痛恨有人破坏人家家庭的了!不管是有多大的委屈和道理!”

  “ 会是这样吗?”男人的脸上阴云满部,低着头冷寞地说。

  “ 是的呀!!所以你可千万别做个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人呀!”
  “ 假如,如果.....我说的那个女友......”还未讲完,这时候:叮铃..叮铃....!挂在门上铃铛又响了起来,走进来几个刚下了班的快乐年青人,老板娘于是终止了谈话,快步走出吧台去,忙着招呼这几位新来的客人。

   “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老板娘好象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男人。
 
    “ 哦,没什么,你先忙吧!”男人说道,脸上显露出一种复杂的沮丧。
    “ 那你为什么会想问我这些啊!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啊!”她回过头来有些不安的问道。

  “嗯…是啊…为什么呢?……哦, 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孩曾说过,结婚以后也想和我一起开一家像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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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sjs   2007-04-14 20:13:22 阅读:1128  评论:4  引用:0
  那年,她十六岁,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生。他不算很高,斯斯文文的,但很喜欢踢足球,有着一把低沉的好嗓音,成绩很好,常是班上的第一名。虽然在当时,早恋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女生追男生也不再是新闻,她更不是那种内向的女孩。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向他表白,只是觉得,能一直这样远远地欣赏他,就很好了。那时,她常常为在路上碰到他,打声招呼高兴个半天,常常放学也不回去,而是上运动场一圈又一圈地慢跑,只为了看他踢球。她还学着叠幸运星,每天在那小纸条上写一句想对他说的话,叠成小幸运星,快乐地放在大瓶子里。她常常看着他想,象他那样的男生,应该是会喜欢那种温柔体贴的女孩吧,那种有着一把乌黑的长长直直的头发,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心的时候会抿嘴一笑的女孩。她的头发很乌黑,但只短短的到耳际边,她有一双大眼睛,但常常因为大笑而眯成一条缝。她常常照着镜子想,如果有一天她成了那种女孩,他会不会喜欢上她。但想归想,她还是每个月都跑去理发店把稍微长长一点的头发剪短到耳际边,还是一遇到好笑的事情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十九岁,考上一所不算很好但也不差的大学。他正常发挥,考去了另外一所城市的重点大学。她坐着火车离开这个生她养她的小城时,浮上心头的是她点点滴滴与他的回忆。大学生活是以二十几天艰苦的军训生活拉开序幕的。晚上临睡前,其他女生都躲在被窝里偷偷打电话跟男友互诉相思之情,她好多次按完那几个熟悉的数字键,始终没有按下那个呼叫键。十九年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思念,原来,思念就一种可以让人莫名其妙地掉下眼泪的力量。四年的大学生活不算太长,活泼可爱的她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但她却选择单身。好事者问起原因时,她总淡淡一笑,说∶"学业为重嘛。"她也确实在很努力地学习,只为了考他那所大学的研究生。四年来她的头发不断变长,她没有再剪短。一次旧同学聚会时,大家看到她时都眼前一亮,一把乌黑的长长直直的头发,水汪汪的大眼睛因恰到好处的眼影而更显光彩,白里透红的皮肤,时不时抿嘴一笑,都忍不出这是昔日的小活宝。他见到她时也不禁心神一动,但当时他的手正挽着另一个女子的纤纤细腰。她看着他身边那个比自己更温柔妩媚的女子,很好地掩饰了心里的一丝失落,只淡淡对他一笑,说,"好久不见了。"

  她二十二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他那所大学的研究生。他没有继续考研,进了一间外资企业,工作出色,年薪很快就达到了六位数。她继续过着单调甚至枯燥的学生生活,并且坚持单身。一次放假回家,一进门母亲就把她拉过一边,语重心长,"女儿啊,读书是好事。但女人始终是要嫁人生子的,这才是归宿啊。"她点了点头,进房间整理带回来的行李。先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一瓶满满的幸运星,摆在书架上。书架上一排幸运星的瓶子,都是满满的,刚好六瓶。

  她二十五岁,凭着重点大学的硕士学历和优秀的成绩,很快就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月薪上万。他这时炎约嚎荆庠阶鲈酱蟆5谌浞止究档氖焙颍桓龈笔谐さ那Ы鸾峄榱耍擦倜拧K鱿四浅∈⒋蟮幕槔瘢脚员叩娜怂灯鹦吕赡昵嘤形槐砣瞬牛履锛沂老院眨粞蠊槔矗裁廊缁ǎ媸且欢澡等恕K醋潘悍绲靡獾男α常睦锞挂驳雌鹨恢中腋5母芯酰母芯酰路鹚肀吣歉鲂θ萑缁ǖ呐泳褪亲约阂谎?

  她二十六岁,嫁给了公司的一个同事,两个人从相识到结婚不到半年的时间,短到她都不知道两人是否恋爱过。他们的婚礼在她的极力要求下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几个至亲好友。当晚她喝了很多酒,第一次喝那么多酒,没有醉,却吐得一塌糊涂。她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在水汽蒸腾下逐渐模糊的脸,第一次有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但终于,她还是把妆补好后走出去继续扮演幸福新娘的角色。她的外套的衣袋里,有她早上仓促叠好的一颗幸运星,里面写着,"今天,我嫁作他人妇了。可是我知道,我爱的是你。 "

  她三十六岁,过着平静的小康生活。一日在街上巧遇一旧同学,闲聊起他,竟得知他生意失败,沉重打击后终日流连酒吧,妻离子散。她在找了好几天后终于在一间小酒吧找到他。她没有骂他,只是递给他一本存折,那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然后对他说,"我相信你可以重头再来的。"他打开存折,巨额的数字让他不可置信,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在听到他说了" 借钱"两个字就冷眼相向避而不见,她不过是一个快让他淡忘名字的老同学,却如此慷慨大方?她依旧淡淡一笑,说,"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吗。"当晚她的丈夫知道了后,一个重重的巴掌立刻甩了过来,大吼道∶"上百万一声不吭就全给了他,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她被那巴掌击倒在地,没流泪也没说话,更没有回答她丈夫的质问。虽然她从来没有向别人承认过她爱他,但她也决不会向别人否认她爱他。

  她四十岁,那年他的公司已经成为同行业里最具竞争力的几间大公司之一。那晚他带着两百万和他的公司的百分之十股份转让书到她家。她的丈夫一边乐呵呵地说,"不必这么客气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一边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下名字。她没说什么,只说了句,"不如留下来吃顿饭."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饭菜端上来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最爱吃的几样菜都有。但他抬头看到她一脸恬静地为丈夫儿子夹菜时,心里一下释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临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贴,笑笑说∶"希望你们到时都可以来。"她以为是他又有分公司开业,不以为意,接过随手放在沙发上。送走他转身回厨房洗碗的时候,突然听到她丈夫大声说,"人一有钱就风流这句话果然没错啊。看你这个旧同学,这么快又娶第二个了。"她的手一颤,被一个破碗的缺口划了一下,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一滴接一滴不停往下滴。她看着那片泛着微红的水,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笑容如花的女子那身婚纱,似乎就是这个颜色。

  她五十五岁,一天突然在家里昏倒,被送去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脸色沉重,要把她丈夫叫到一边说话。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叫住医生,她很认真地问,"我还可以活几天? "三个月,电影里的桥段用得多了,没想到真应了人生如戏这句话。执意不肯住院,她回到家里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一个人活了大半辈子,要交代的事多着。收到消息的亲朋好友纷纷赶来见最后一面。他是最后一个。她躺在床上,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但一看到他手上那刻幸运星,立刻清醒了过来,似是回光返照。"这是给我的吗”"她指了指那颗幸运星,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他连忙回答,"啊,是。是啊。这是我带来给你的。"真是无心插柳,这不过是他刚出机场时碰到那个为红十字筹款的小女孩送的,他当时急着来见她,接过来时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赶着上车了,一路握着也不知觉。她接过那颗幸运星,紧握着放在胸前好一会不放。终于,她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上面也放了一颗幸运星,那时她昨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叠好的,缓缓对他说道∶"在我以前住的房子里,还有三十九罐幸运星。等我火化的时候,你把那些连同这两颗和我放在一起,好吗?"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合上眼睛,一脸安详。

  她火化那天,他按照她的遗愿把那些幸运星撒在她身上,三十九罐,不小心滚落一两颗在地也没人发现。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还有两颗。拣起来,他想,算了,就当是留个纪念吧。

  他七十岁。一天,他戴着老花眼镜在花园里看书时。四岁的小孙子突然拿着两张小纸条,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嚷道,"爷爷,爷爷,教我识字。"他扶了扶眼镜,看清第一张小纸条上的字,"杰,你今天穿的那身蓝色球服很好看哦。还有,6这个号码我也很喜欢,呵呵。 "他皱了皱眉,问孙子,"这两张小纸条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不是纸条啊,这是你放在书桌上那两颗小星星啊。我拆开它,就发现里面有字了哦!"他一愣,再去看那第二张小纸条, "杰,有一种幸福是有一个能让你不顾一切去爱他一辈子的人。""有一种幸福是有一个能让你不顾一切去爱他一辈子的人。"
  他念着,念着,泪流满面
qisjs   2007-04-14 10:41:28 阅读:1353  评论:1  引用:0
〖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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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近来的生活有点莫名其妙。
  罗红挂上电话,浅浅笑着。
  看来即使范群有意继续留下来任教,也待不下去了,他的学生张千宝得知他的身分后,火力十足的倒追。以前只是在学校黏着范群,现下可不同了,简直没说是二十四小时跟监了。一心幻想着台湾富豪千金与日本财团的俊帅少爷来个世纪婚礼由卫星转播至全世界,弄得校园沸沸汤汤的,原本小有名气的范群,此刻根本是大大出名。他的课堂堂爆满,夸张的是八卦杂志太久没绯闻可以渲染了,前来缠他要写一篇财团公子安贫乐道版。简直让范群傻眼。
  台湾这边很热闹,日本那边也可观。靠着一条电话线斗法起来了。
  罢刚是川端老爷打来的电话,一串日文说完后,再让他的助理以中文翻译,不脱要她离开范群那一套。
  昨天是范群的母亲打电话来,因为老爷子的反对,让范若伦决意要定她这个媳妇了。热络了一大串才挂电话,其中不乏传授斗法秘诀——
  她实在是多虑了,反正自己又不懂日文,耳不听为净下,常是川端老爷骂得跳脚,而她早将电话搁在一边看书写作业去了,期末考将至,读书比较重要。
  偶尔电话热线中会多了范群的父亲,不过能谈的毕竟有限。张千宝当然也多以情敌面貌出现,但常被高开熹给气跑。
  斑开熹自从放弃追她之后,因为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所以偶尔加人其中掺一脚,令人感到好笑。
  几时她这么无趣的人居然可以制造乐趣给别人?
  沉静依然是她的性情。与范群的交往没有因为外力的波涌而突飞猛进或断然分手。她也许太冷情冷心了些吧?不然当别人应该有激烈的反应时,她却没什么感觉。
  她唯一有的感觉是——当冬天过完时,范群就要回日本了。距离,其实是问题的。至少她就不能想像当身边不再有人可依偎、不再有人陪她走过林荫步道时,是怎样清冷的心情。
  “嗨,看书吗?”
  站在罗家大门口,笑得一脸灿然的,正是心中正在思念的人,他手上有书也有一些商业文件,显然是刚下课,正等着回家处理一些加身的商业公事。
  她含笑起身,正好投入他大张的怀抱中。
  “累不累?”她问。
  “还好。学校的课都上完了。”低头轻柔的亲她,冬天了,这样的取暖方式真好。
  “怎么突然来了?”她以为他应该忙到不可开交的,昨天他甚至是在十二点过后才到家,并且打电话给她道晚安。
  范群低头看了她良久,有一丝紧张道:
  “我可能——会提前回日本。”
  胸口猛然一震!习惯性的急捂住胸口,发现心口传来的不是剧痛,才吐得出声音:
  “什么时候?”
  “后天。不过我会尽快回来。”他保证。
  ““回来”?这里并不是你的祖国,你只会“再来”,而不是……”她有丝慌乱,几乎是逃避的退开他触抚的范围。后天?两天后?才想着不知如何适应他的不存在,怎知很快便能尝到这种滋味。
  “我放不下你。”他道,轻柔将她扳过身子面对他,“我只要想,必须分隔一片海洋,只能以电话通讯息,心口就惴惴不安。也许是爱得还不够吧,不然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什么时间、空间不是问题的高调?我们交往以来,我已想过千百遍回日本该怎么维系这一段感情。想像与做却是两回事,所以我决定提前回日本,处理完一些事,并且明白的告诉家人,未来 ——我仍是要留在台湾。”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爷爷吗?我会用其他方法弥补。我无法放弃你,我不能因为孝顺这顶帽子而放弃你,因为我太想太想与你共度一生了。尤其……在你有点接受我,未来已透露出一丝丝曙光之时。很自私对不对?”
  “为了一个人而与家人决裂是不智的,我不同意。”她轻抚他脸。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而且反对的只有我爷爷,他反对的理由不是来自深仇大恨,而是纯粹的不甘心。我受够了他们的玩闹了,所以我要提早回去。”他突然凝重了面孔。“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被他们骚扰一星期了?要不是莉子看不过去,打电话告诉我,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你根本不会说。”
  罗红笑了笑,不意外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所以才不说,毕竟他们造成的困扰有限。连最爱护她的家人都不把这种小事当事看,可见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是没有在意的价值的。
  “那没什么的。你为了这个要提早回日本?既然我不在意,那你可以取消了,不是吗?”他在,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摇头。
  “不,我想一次做个了结。主要是莉子也向我求救。她怀孕了,但爷爷仍是不肯让她嫁那个外籍男友,谁来说都没有用。她希望我能帮她。”
  “你们家似乎很有趣。”她道,但她怀疑以范群一向与世无争又温和的性子。如何去做最好的协调?即使他是老爷子最锺爱的孙子又如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呢。
  “相信我好吗?我可以解决一切的。”除了以笨拙的方式爱慕她、追求她之外,他其他事情都可以处理得很周延。这也是他常常陪裕出面洽谈开发案的原因。
  “温柔的人通常比较容易屈服于别人的要求之下,要是一群人动之以情,说之以理,让你再也回不来呢?”
  “不会的。该担心的人是我,听小秋说你母亲公司内有一名青年才俊对你惊为天人,几乎天天上门。”他语气酸酸的。
  她笑,拉着他往庭院走去。怎么着?才说要分开,就各自疑神疑鬼起来了?这种负面的情绪有转换的必要。
  “来吧,咱们先说说,如果你爷爷以我们分手作为成全莉子的条件,你怎么办?”坐在外边的藤椅上,她决定给自己找到心安的方法。一分开就各自疑神疑鬼,浪费时间又累人,她希望自己可以把这种机率降到最低。
  范群点头。
  “这大概是我爷爷会想到的第一招,所以我才要提前回去,先明白莉子男友的想法及情况,然后才知道我可以反制他的空间有多大,以他的话来堵住他自己,是好用的方法。”
  “那……如果他以他年事已高、身体虚弱,需要你承欢膝下两三年不离,企图以此淡化我们,又如何?”小说中有说的,通常以“绝症”最受青睐。
  “对,这也是方式。我已由爷爷的医生那边调来他的身体检查表,他活到八十岁不成问题,不过最好别让他知道我已明白他身体健壮,否则会破坏他的精心计画。”通常在打仗时他都会做好完整的准备。虽然大前提下他是爱好和平、绝对反战的。
  罗红开始对他有一点点信心了。看来他真的很有计画,而且必要时并不善良……招惹他到越界,下埸是可以预见的凄凉。很难想像在安全的尺度下,他那么容易任人撮圆捏扁。
  “你还想过什么其他的理由?”她问。
  范群扳着手指头数着:
  “酒后乱性、趁我在日本时叫人对你发放不实消息、切断我俩连系、对我发放你的不实消息、以某种不得不的理由要我假结婚来满足某一位将死之人的心愿……”不多,他猜到的共只有二十几种而已。
  罗红瞠目!
  “那你都想到应对的方法了吗?”
  “大概都有方法应对吧。家中反对的只有爷爷,兴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川端家目前虽然仍是爷爷掌权,但他命令不了我父亲这一支血脉,因为我父亲三十年来靠自己双手得到温饱,不必看爷爷脸色,这也是我一直不加入家族企业的原因。一方面是性格不适合,再一方面是想保有完整的自主权,我不介意公司有用到我的地方时出力,可是绝不会投身其中,我喜欢单纯的生活,单纯的读书、教书,还有爱你……”他额头抵着她的,轻柔陈述衷心的爱语。
  “我也爱你,但我绝不承诺如果你没回来,我会一直等下去的话语。”她表明立场。
  “索求承诺对你并不公平,我知道,但是……给我几个月的信心可以做得到吧?”他点头同意,但温暖的眸子中闪着担心。
  “好吧,三个月,现在是一月中,我可以等你到四月,那时春天的花都盛开了,你可以陪我赏花。”
  如果她可以不让思念泛滥成灾的话。
          ☆          ☆           ☆
  在四月到来之前,按捺不住相思的范群匆促来回了两次;一次是旧历年,一次是二月十四日的情人节,时间相当接近。
  今天是四月五日,是清明节,他们全家动员扫墓的日子。
  罗家的列祖列宗都安置在一处纳骨塔,上完一处香便可走人。第二站,理所当然来到一处公墓,他们的目的地,早已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嗨,你们也来了。”赵令庸挥手打招呼。他身边站的是今日成为他未婚妻的秋晏染。
  也没啥太了不起的罗曼蒂克情境,秋晏染呆呆的被挟持来扫墓除草,忙得满头汗时,一枚戒指就套上她满是泥土的手指上了。当着故人的墓碑,擅自做了决定,简直没气昏了秋晏染。
  这是赵令柔的墓,一个在花样年华逝世的少女,遗爱了一颗心脏让原本该早夭的罗红得延续生命,健康活至今日。是他们罗家的大恩人。
  沉默的追思祭拜完后,赵令庸对蹲在墓碑前的罗红问道:“有范群最新的消息吗?他有一个多月没来台湾了吧?”
  “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她从不刻意打电话联络他,反正也会被阻隔;更不必寄信,反正寄不到他手中。不过范群倒是每天一封E-mail给她。中老一代的老年人显然还不太白网路好用到什么地步,也没有被阻绝的困扰。她也就因着这电子邮件明白他正在处理的事。他要让爷爷在公开场合正式承认范若伦为媳妇,也让母亲开口叫爷爷一声父亲。他们斗气也够久了,藉着这次的事件,索性清算一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会不会这“闲”字的另一层义意是他“生气”了呢?那些人拖住他欲奔向台湾的步伐,而他的耐心告罄,既然走不了,就大刀阔斧的做了?
  “这么冷静的外表是对他有把握,还是已经放弃?”赵令庸又问。
  “赵哥,你希望范群与我在一起是吗?”
  “嗯,你必须幸福。能出现一个与你那么搭的人不容易。”想到月前自己手下一员大将疯狂迷上罗红淡漠的气质神韵,苦追不休,然而最后却气馁于伊人的冷漠,后来几乎怀疑起罗红是不是少生了“感情”这东西,冷冰冰得教人不敢接近。
  “你要我连赵姊的份一起幸福。”以前,总不明白赵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即使她得到了赵姊的心脏,也无法代过赵姊的人生,而她不认为自己会有机会幸福的一天。
  “我姊姊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她需要不断有人可以让她去爱,所以她去当义工、尽心尽力的养育我,我一直代她遗憾她没有尝到心中最向往的爱情,于是我期望你可以。带着我姊的心去爱,而且不可以所托非人,我观察了范群很久,久到丧失我的自由身。”他戏谑的抬了抬刚戴上戒指的手。“他适合你,他带给你喜怒哀乐,让你的心自由跳动,你才会知道自己不再是患有心脏病不能恣意笑闹的小孩了。”
  “左心发育不全症候群”——一种会在出生后数周内死亡的病症,甚至手术的死亡率也偏高,但她没有在五岁以前死去,主动脉瓣狭窄得近似闭锁,那是她生身以来一直带着的病。
  锁住了她的童年,丕变了她的性格,强制让自己喜不欲笑,怒不上颜,到后来甚至是无感无觉了。
  范群的冒失令她生气,他的笨拙让她微笑。也因此,让赵哥肯定了范群。
  “我会幸福吗?那是什么?”
  赵令庸拉起她,让她看向正牵手走向凉亭歇息的罗氏夫妇。“那就是幸福。始终如一的互相依偎陪伴,直到白头。”
  “赵哥。”良久,她低声唤着。
  赵令庸在她身后应着:“嗯?”
  “我会珍惜赵姊赐给我的生命,不会虚掷。”她承诺着。
  “以前进入你们罗家,有点报复心态,又有点防你,怕你没有活下来,浪费我姊姊的心意;也怕你任性骄纵,浪费得更甚。但很久以前,我就不这么想了,倒是怕你因为没有了自己的“心”,就忘了一切喜怒哀乐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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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川端龙太是很典型的日本男人——严肃、固执、刚硬,并且不容许别人质疑他的权威,事业上的成功更助长了他的刚愎,活了七十多年,几乎没有人敢违逆他的命令。
  三十年前三儿子不顾他反对的娶进一名异国女子是他人生中的一大痛处;然后那个一点也不温婉的台湾女人害他失去一名儿子是第二痛;最难堪的是那女人所生的子女竟最为他喜爱,优秀且谦逊得令人想讨厌都提不出一丝力气。
  他有一妻一妾,四子八女,内孙外孙多不胜数,更别说自己儿子在外面偷生的还不算。偏偏他就是锺爱群己及漾晨,想来真是心痛。
  不!他绝不允许他优秀的川瑞家血统再被中国血统所稀释,至少不能是他最喜欢的孙子。
  真搞不懂台湾女人有什么好,也不过是殖民地的次等血统。更别说群己中意的女人又不是什么天仙绝色了。
  眼前这个中川雅子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在她十六岁那年还勇夺东京国民美少女选拔的第一名呢,茶道、花艺无一不精,又是留美回来的大学生,以后一定是群己事业上的左右手。他当然不能看着有经商天分的孙子埋没在教书生涯中……一如他那不成材的三儿子一样,真正是浪费了人才。
  “总裁,群己少爷来了。”接到饭店柜台的通知,司机兼翻译的大泽胜介连忙来告知。
  正在与中川雅子聊天的川瑞龙太笑道:
  “雅子,你一定会喜欢群己的,他是个少见的优秀青年。川端集团能在台湾推动那么多的合作案,多亏了群己的帮忙,他用的甚至只是课馀的时间。如果你们能成为夫妻,对你家的企业也会有很大的助益。”
  “希望川端大哥不会嫌弃我。”中川雅子优雅谦卑的回应。
  电铃响了没多久,立即有人将门打开。范群对前来开门的大泽点了下头,才走到祖父那边。
  “爷爷,您没说今天会到台湾。”这家五星级饭店有一半川端家的投资,想也不必想便知道祖父会在这边落脚。
  “呀!群己,快给爷爷看看!有半年没见了,瞧瞧台湾的食物有多糟,让你瘦成这样子。”川端老爷连忙站起来,将孙子拉坐在一旁。
  “我没有瘦,体重一直是这样的。”他轻笑。
  “乱说!幸亏你二月份就要回日本了,否则再待下去岂不娈成排骨乾了。”川端老爷斥责着,并且连忙介绍:“来,群己,见过中川小姐,她是中川电子的千金,今年才刚从英国回来,高中时还与漾晨同班过呢。雅子,他就是我的宝贝孙子。”
  “川瑞先生,您好。我是中川雅子。”中川雅子盈盈然起身,对范群躬身了九十度。
  范群礼貌的回应:
  “你好,希望你来台湾玩得尽兴。”
  “有劳川端先生指教了。”中川雅子机灵的回应。
  “对呀,群己,我们来台机,不找你当导游怎么行!无论如何你要拨出一星期陪我们走一走。”
  范群摇头。
  “不行的,爷爷。学生的功课耽误不得。大泽先生在台湾多年,他更适合当向导,我不能离开台北。”
  “我看你是放不下那个无礼的女人吧?”川端老爷打鼻腔哼出一气。
  “爷爷,没有人会轻易接受陌生人邀约、上别人的车子的。如果罗红随便被邀请就上车,那代表她太天真无知了。”
  原来孙子己经知道下午的事了。
  “那个女人告密?”印象更不好了。
  “不,我还没见过她,是另一位男孩告诉我的。”
  “那个女孩看来不检点,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爷爷,好女孩总会有许多爱慕者的,那代表我的眼光不错,喜欢对了人。”他温柔笑着。一份稳定的感情让他心中,踏实不已。
  川端老爷撇了撇唇角。
  “她读什么系?商学或日文?”
  “不是,她读中文系。”所以蕴化了她清莲般的恬淡气质,他浅笑着想。
  “什么?那她还妄想嫁入我川端家?一点诚意也没有。”当年那个台湾女人好歹也学了日文以取悦他。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个勾引他爱孙的女人连一句日文也不会,太嚣张了。
  范群温言道:
  “爷爷,不同的,是我妄想高攀她,她至今仍不见得愿意远嫁日本。
  “你不会告诉我,你打算入赘台湾吧?我不许,我不许!只要我川端龙太活着的一天,就不许有这种事发生!”川端老爷当场跳脚不休。
  那个台湾女人太厉害了,居然把他孙子迷成这样,比三十年前那个女人更可恶!
  三十年来吃尽那女人排头也就算了,好歹那个范若伦是嫁到日本了。眼前这一桩可是非同小可,那个叫罗红的女人很可能会将他引以为傲的孙子迷到远离日本,真正叫十恶不赦!
  他死也不会允许的。
          ☆          ☆           ☆
  近来与范群见面的机会是锐减了。
  川端老爷来台湾三天,也代表了范群课暇时间全然让人给占据住了。
  生活,复又回到以往的独来独往。
  以前总以为恋爱前与恋爱后的生活并无不同,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可以谈话的人罢了,现在有了机会去比较,才知道果真是不同的。
  小扮有空时会载她上下学,但她比较喜欢一个人——如果范群不能陪在她身边时。
  都说着日文系年轻讲师的新绯闻,一名年轻貌美的日本大美女每每会出现在有范群授课的教室中,投射着充满爱意的波光。
  她不喜欢自己这一次居然介意了!以前都视若无睹,不当一回事,但这次却无法潇洒。因为秋晏染明白的告诉她,那位日本美人正是内定的川端媳妇之一。
  秋晏染不是多舌的人,空穴来风的事她懒得传达,也就是说这一次的绯闻不是造假,只除了范群的心意未知之外。
  她对他的信心有多少?现在该是测试这份感情稳固性的时候了吗?二十个寒暑聚成的生命,并没有太多认知,心中的不安并没太过泛滥,是对他太有信心,还是太过不在意这份感情?
  她不愿去多想。
  今天范群没课,而她有三堂课。甫一上完,便有一位日语系的助教拿了一张纸条给她,上面写了一个地址,端正的字迹来自范群之手,并有几个字:
  一起用中饭好吗?我等你。
  范群
  没有想太多,出校门招了一辆计程车往范群所写的地址驰去。微微紊乱的心口明白诉说着想念的心情,她是想他的,不然不会失了平静显得迫不及待。
  十分钟后,她在一幢办公大楼前站定。大楼的七至十一楼标示着“川端集团开发事业部”,看来是范群家中的事业之一了。
  原本以为上楼后会经过层层通报,不料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范群愉快的笑脸展露在眼前,他张开双臂,让她不由自主的投入他胸怀。
  会思念的人不只是她……那真是好!
  “知道什么是望穿秋水吗?”他低笑着。
  她与他的身躯分开些许,淡着晕红粉颊回道:
  “你知道我今天有三节课的。”
  “我知道,我是指太久没见了。”欣悦的拉着她的手穿过好奇注目的人群,他领她走入一间个人办公室。
  “在忙吗?”她好奇的打量大办公桌上金底黑字的品牌:高级特助川端群己。这时才有机会打量到一身西装革履的他。很是商业人的派头,就像赵哥一样。
  以往总见惯了他随意而休闲的穿着,柔软如婴儿的黑发不随风飘动时,总安静的垂在额前。但此刻不同,穿得正式,头发也理出一个型,使商业味道浓重,也符合他成熟的年纪,但看得并不习惯。
  一如她比较希望他叫范群而非川端群己。
  范群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牌子,笑道:
  “这是临时放上去的,原本这是我堂哥裕的办公室,我只是偶尔提供一些意见的小幕僚。”
  她点点头,看着手上的表,才十一点半。
  “还不是吃饭时间,我来早了。”
  “不,我可是痴痴等了一早上了。”他拉住她双手,半靠着办公桌与她平视
  她才二十岁,谈未来还太早。而他已是二十八岁的“大人”了,会打算的不只是恋爱,也应该不会满足于恋爱,计画更长远些,会是终身大事,那种她从未深想过的未来。这种落差令她有些烦躁,以及不安。
  “你……快要回日本了。”现在是十二月了,她仍是不知道分开后,两人之间可以算得上什么。
  “是。我没有资格向你要求承诺。”他叹息。
  “那……就这样算了吗?”早晚要谈的,她不愿再闪躲下去了。虽然他说过要两边跑,虽然她也相信两心相契时,距离不会是问题,但没有人能保证时间与空间会带来什么难以预料的伤害。
  陆游深爱着唐婉,然而在各自嫁娶后,还不是徒留一阙“钗头凤”的悲叹?
  “不能算!”他着急道:“我知道你的心不安,但我也不好过。如果我够自私,会立即要求你嫁给我,不去顾念你的家人与学业,可是爱情不该是其他生活的戕害,不能因为私心要成就两人,于是放弃任何事也无所谓。即使我非常害怕可能会有的变数,但我宁愿选择相信这份感情。”
  “记得吗?我说过我对“范群”以外的你感到陌生。当你不是一个老师的身分时。”她抽出自己的手,缓缓走向窗边,俯瞰着下方的车流。
  “你在不安吗?”他走到她身后问着。
  她点头。
  “那你的不安一定没有我深。”将她扳转过身,两两相对。一丝不苟的发丝终究垂落在额前成刘海。
  “每次只要一想到回日本的日子近了,心中总不免着急着我俩的进展未到海誓山盟的地步,高开熹还笑我呢,他猜我们连接吻也不曾有过。你一定猜不到我有多想吻你。但每每自问于有没有资格时,都告诉自己一切都太快了。”
  “你又没谈过其他恋爱,怎么知道“快”与“慢”的拿捏在哪里呢?”她伸手圈住他脖子。
  他心一动,不由自主拥近她柳腰,往自己怀中缩绻。
  “那……现在可以吗?我……我可以吻你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她喃问,见着他的唇近到几乎可以轻触她的。
  “那我就不——唔。”他的声音消失于红唇的围堵中……
  被动很快的转为主动;吸吮,来自人类天生的本能,即使没有类似的经验,也自然而此会产生更进一步的举措,试采的舌尖抵入她唇中,轻轻搅动她的震颤羞涩。
  不知过了多久,渴求新鲜空气的肺迫使他们不舍的分离。羞眼相对,无言的品味着初吻的欣喜。
  突地,她笑了出来,将面孔埋入他颈项中。
  “怎么了?”微喘的问着,唇角也不自禁显露笑意。
  ““进展”……也可以是很快的。”
  “啊,罗红,我被你吓呆了。”温存的搂紧她,不敢相信两人之间的初吻未曾酝酿就发生了。而且还是向来少有主动的她引发的。
  她抬头看他。
  “有时候你想得太多,担心得太多,却不愿让我分担,也不让我经由保证来让你安心。我在想……或许当我的担心与你等量多时,代表着你爱我一如我爱你吧,我想测试一下…… 其实,也想尝试你的唇碰触起来的感觉。”
  “你已真爱上我了吗?”他屏息且虔诚的低问,不敢让狂跳的心与紊乱的心神太显露,吓到了伊人。
  “我爱你。”她坚定的点头。
  “天呀。”他闭了闭眼,又急切的张开,轻道:“我还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她点头,芳唇立即遭他撷取,诉尽了他的狂喜激动。
  她爱他!她爱上他了!天啊!
          ☆          ☆           ☆
  “咳哼。”严肃而冷厉的轻咳,惊醒了深吻中的情侣。罗红抬头望去,便知道她看到的老人即是最有可能反对她的一名范家长辈。
  “成何体统!扁天化日之下在公众场合卿卿我我,不愧是没有礼教的台湾女人。”川端老爷一连串严刻的批判,真是不明白自己聪明的孙儿脑袋瓜中在想什么!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失礼的孙子,怎么会有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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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sjs   2006-03-11 14:33:23 阅读:664  评论:0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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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川端裕为了洽公再度来台湾,顺便准备与叔父婶婶一同回日本。好巧不巧的,他来台北直接到堂弟公寓找人时,在大门口正好遇着了环岛玩完一圈的川端峻彦夫妇归来。他们准备还给儿子钥匙后回饭店的。
  “叔叔、婶婶,别来无恙?爷爷很挂念您们。”川端裕躬身打招呼,进入电梯后问着。
  范若伦轻笑。
  “裕,老爷才不会想我,别哄我了。”
  川端峻彦倒是好奇道:
  “你才刚下飞机吧?干嘛直接赶来?群己又不一定在家,你应该先回饭店休息的。除非特地来通风报信?”
  川端裕佯咳了下,对这个不懂迂迥的叔叔无可奈何。他是来通风报信没错,不过大可不必点得那么明吧?
  “老爷子又有什么了不得的经世大计了?”范若伦佯装崇拜不已的问着。
  “爷爷可能会在十二月份来台湾探望群己。”他说得含蓄。
  “他不会在群己身边安放探子吧?”那个老人家向来讨厌台湾到深恶痛绝的地步,宁愿思孙成疾,也不愿拨冗来看上一次可见一斑。也就是说,川端老爷必定有什么计画才会忍着厌恶来台湾一趟。推敲着群己其实再过不了多久即可回日本的时间,何以老爷子居然等不到二个月之后?除非他知道群己“可能”爱慕上了台湾女子才会心急不已,生怕三十年前的 “遗憾”再次上演。
  范若伦推敲出可能性,笑得坏坏的。
  川端峻彦看着侄子。
  “是吗?有人向你爷爷报告了群己的感情生活?”
  川端裕点头。虽然爷爷没有明说,但由爷爷的神色上来猜测,是颇为心急的徵兆,不过他认为长蜚们是过于大惊小敝了。上回他来台湾时,见堂弟没有展现恋爱的样子,即使他真的心有所属,也不见得当真会娶一名台湾女孩回日本不是吗?
  川端家在明治维新时代有鉴于日本人大量与外国人混血,生怕纯正日本人血统会灭失于外族手中,于是订下了一条不合时宜的家规——
  凡川端家子孙,不得与大和民族以外的女子通婚。
  川端家早有人打破了这项规矩,休说三十年前的叔父与婶母了。这一代的日本人崇洋得过火,女子外嫁、男子娶外籍女子多不胜数,他的小妹莉莉安近来爆出的大绯闻正是与一名来自巴西的足球员谱出恋曲,直嚷着不给结婚就私奔。
  会不会是莉子的恋情刺激了爷爷浓重的忧患意识?不无这个可能,反正,爷爷十二月份是来定台湾了。
  电梯门开启,他们抵达范群所住的楼层,范若伦正想掏钥开门哩,不料门板早他们一步打开,出现了一名手拎垃圾袋的清秀少女,三人齐齐瞠大了眼看着。
  罗红没料到门外会有人,怔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拎着垃圾,一时忘了请他们让路。
  “小姐你好,请问你是谁?”范若伦上下打量了会,含笑的问着。这女孩……不会正好是儿子的心上人吧?
  “我……是罗红。”她自然的应着,直到许久才记得要问:“你们找范群吗?他在——”
  “罗红,怎么了?咦?不是请你别动手收拾我的垃圾吗?快放下,我煮好点心了,快来趁热吃……”由厨房里走出来的范群连忙叫着。他从来不让朋友动手打理他的房子,当然更不会让心上人动手了。
  “举手之劳而已。还有,我想你有客人。”罗红回头对范群说着。
  “爸,妈,你们玩回来了?呀!裕,你来台湾了?”一连三个惊喜,蹦来他难得的约会中。
  当他想起要慎重介绍罗红时,罗红早已拎垃圾去丢完回来了。
  没有心理准备下,仍是见到了范群的父母与堂兄,而他们分享了她喜欢吃的银耳莲子汤。
  川端家的男人都长得很有日本味,浓浓的一字眉与细长的单眼皮,服装一丝不苟,性格看来也严肃。反倒范群没有日本味,他像他母亲,和煦及爱笑,看起来无害且善良。
  “我爸与裕不太懂中文,你包涵一下。”范群低声在她身边说着。
  她无言的点头,并不多话,也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笑,即使是客套也笑不出来。
  川端峻彦看着儿子痴得让人摇头的目光,不禁暗自感叹不已。他一直觉得男人应该顶天立地、雄赳赳气昂昂,就算儿女情长,也应该外冷内热,把持住大男人的尊严,怎么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男人本色呢?
  包何况他左看右看也不认为这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女子有值得他儿子倾心的本事。这时他不免浮现相同于父亲三十年来的疑问:这台湾女人哪里好?居然可以让自己出色的儿子舍名媛千金不要,浪掷了一颗心在此?
  范若伦是极满意儿子心上人是台湾女子的身分的。不过除去这一点外,天下父母心大抵都难以接受自己人中龙凤的儿子倾心之人居然不是旷古绝今大美女吧?私心不会没有,但她比较开明于认知了儿子的喜好重于一切;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她就必须接受并且试着喜欢。爱情的事儿,岂能倒置于父母中意了,才叫儿子去放感情的?
  这女孩能让儿子倾心,必然有它的道理。
  在三双如炬眼光的估量下,再平静的人也难保有平常心。这就是“丑媳妇见公婆”的心理吗?满心不自在的罗红几乎要埋首于双膝间不愿见人了。如果知道今日前来叨扰他一顿点心,却会落了个被逼视的下埸,怎么说她也不会来的。
  他们……对她有什么看法呢?
  忐忑的心口浮现第一个疑问。听着他们以日文交谈,已然有身处异国土地的错觉,而这令她无比不安。
  “爷爷要来台湾?”范群讶异的重复堂哥说过的字句。前天与爷爷通电话时,并没有听他老人家提起呀,为什么不对他说?讶然间,仍不忘以中文告诉身边的罗红:“我爷爷似乎决定来台湾观光,他一向不喜欢出国的,有这种举动非常奇怪。”
  “哪会?为达目的,还有什么是值得坚持的?罗小姐,你可得要有心理准备,川端老爷子恨死台湾人了,如果你的男人骗你说他们家族多么欢迎外国媳妇,那绝对会是纯粹想骗你下嫁的谎言。”范若伦好心的提醒,以过来人的心态为她做心理建设,才不会如同她三十年前一样,傻傻的以为会被欢迎,却被轰了出来。直到丈夫跪在大门口求老父接纳她时,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受欢迎,至今未曾踏进过川端家大宅一步。
  “妈……”范群暗暗叫苦。
  罗红看着范群着急的面孔,再望了望以严肃表情居多的另两位川端家男人,确实可以料见自己不会受欢迎的情况。
  “群己,我不介意你在台湾定居。”范若伦早在心中发誓不再让第二名台湾女子活在小日本鬼子的脸色下,她实在受够了。
  “怎么可以!爸会疯掉的!”川端峻彦深知老父有多么倚重自己的儿子,何况向来只有女人嫁夫随夫,岂有男人去顺着妻子的?成何体统!他以日文大力反对。
  范群觉得他要开始头疼了。罗红平静无波的面孔令他心慌,而一边的川端裕像是嫌埸面不够乱似的道:
  “群己,你该知道,爷爷不会允许你娶台湾女子的。他可能会带那些他中意的媳妇人选来台湾。”
  “儿子呀,看你的智慧了。”范若伦以日文同情的说着。
  川端峻彦撑着额头,虽然他一点也看不出儿子中意的女子好在哪里,但他希望群己择他所爱。如果父亲出面干涉,天哓得会如何。
  包别说眼前这名女子似乎不怎么对儿子死心塌地,自个儿的感情未达金石难摧的地步,又遭外力前来,身为父亲的人只能暗自祝他好运了。
  谁教他是老爷子最中意的孙子呢?
  罗红看着所有人的脸色,不明白心中为何会浮上不好的预感。
  平静的情海,似乎要掀起波浪了,只待西北方的乌云罩来……
          ☆          ☆           ☆
  如果她曾经因为范群给的感情太过平稳无波而怀疑他给的算不算爱情,那活该她得承受接下来的一些骚扰。因为阻力的来到正好是“正常”爱情中有的剧码。她得到了答案——她与范群果然在恋爱,因为阻力来了,只是彼此间的感情有深固到百折不摧吗?
  逃不过高开熹的纠缠,她抱着书本到校门口等公车。今天小扮与范群都满堂,原本地想到图书馆看书等范群送她回家的,但高开熹的如影随行让她决定回家。
  “罗红,如果你不跟我约会一次,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比范讲师更好?”高开熹驾着他的重型机车,停在罗红身侧,不理会路过女子投过来的注目眼光,巴巴地期望她给他一言半语。
  如果“真正”的爱情需要男方有一点霸道强势,那为什么她只对高开熹的纠缠感到疲惫与厌恶,却无丝毫欣喜?她已太习惯被尊重如对等的人种,即使标明为互相拥有,并不因此而丧失了独立自主的基本人权。
  “我希望你不是以为我在欲擒故纵。”罗红轻淡的开口。真正是受不了他的干扰,不得不对他再次明说。
  “不,我知道你生性冷淡,我就是喜欢你这样。”高开熹大喜过望,冷淡的学姊终于理他了。
  “你把自己的喜欢建立在别人的不便之上,一点也不会觉得愧疚吗?”她口气中有丝挫败,不乐见他脸上有着太强烈的希冀。
  “追求不就是把不喜欢变成喜欢吗?我打听过了,当初范讲师也经历过你的冷淡,才渐渐打动你的芳心的,他不过是个温吞的人罢了,要是我,才不会暗恋了一个人两年才追求,要嘛就锁定目标,要嘛就放弃,他犹豫了两年算什么?何况我听说过了,他的名声不太好,日本那边的亲人又排华得紧,你何苦在明知前景不看好的情况之去对他下感情。如果你因为我小你一岁就否定我是不公平的!”高开熹是个行动力强且不轻言放弃的人,所以他不认为范群的温吞是体贴。
  罗红微微讶异于高开熹轻易去评判一个他其实并不了解的人。他似乎不认为介入一份稳定的感情有什么不对,单方面的认为自己比另一人适合她,于是便介入了,不管她的观感如何,也不认为他该对范群感到抱歉。
  靶情也许没有所谓的先来后到之别,但先决条件是当别人已算是两情相悦时,“后到” 的那一位应当礼貌些退开去的。
  不能因为后到的这个人有魅力、有活力,相貌出色又是……又是台湾人,于是她就该移情别恋。
  她不会因为困难而去舍弃一段感情,更不会因为方便就去接受一份感情。
  二十岁的年纪很难去想像远嫁异地的心情。好吧,即便远嫁日本是一种“出走”,那由娘家嫁至婆家——不管在台北还是屏东,何尝不是一种出走?
  不禁想到了老师指定阅读的言情小说,张小娴透过女主角所说的一句话,大概是这样的: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分隔两地不能相见,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天涯与咫尺,相距于“爱”的感受。
  他爱范群吗?她不知道。但她非常讨厌有人想来介入他们之间。
  她爱范群吧?否则不会开始患得患失,为着前些日子与他亲人那一次见面的奇诡气氛而耿耿于怀。
  “罗红,试着接受我好吗?我会比范群更爱你的,至少我不会像范群一样,明知道有人在追求他的女友,却没胆找我放话。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会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珍爱你如性命。让那些有企图的男人不敢接近你,自惭于比不上我对你的狂热。”
  十九岁与二十八岁的男人,差别不见得在外貌,而是在成熟度吧?
  罗红有点理解了,一直以为二十岁的自己尚不懂情,不料十九岁的少年更糟,将独占欲当成是爱情的一极。她想高开熹一定搞不清楚喜欢一个人与喜欢一件物品(例如他的重型机车)有何不同。
  “爱情如果只能给女方呵疼而不能给自由,我怀疑能把“幸福”定位在哪里。”她摇头。“高学弟,你其实不爱我,只是认得我的方式让你有命中注定的错觉。我想你并不知通常有很多人走在那条路上被球打中,你不该幻想得太唯美。”
  斑开熹脸色胀红,声音大了些:
  “我真的喜欢你,别把我当小孩子训话!”
  是小孩子没错呀。
  “是罗红小姐吗?”一辆停在她身侧不远处已许久的房车内,突然走出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对罗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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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想想多好笑,你一下子稀奇了起来。”秋晏染在餐厅遇到罗红,一落座便直笑着说。
  罗红凝眉不语,对于近来的太受瞩目,简直是不敢相言自己会背到这种程度。
  都是那个高开熹!在公告栏指名道姓的发出求爱宣言,又强调出他不会因为情敌是年轻英俊的讲师而有所退却。
  这下可好了,全校的人都在问中文系出了个怎样的大美人,让两个男人神魂颠倒。尤其参与者内,还有一名日语系的黄金讲师。
  “我表哥急不急?情敌都嚣张到他眼前了。”近来她实在太忙,无暇顾及这一边的迷离暧昧。那个赵令庸简直以培训未来女强人为己志,累得她连抗议的力气也没有。但这也表示她所学到的,比课业上多更多。
  “我不明白他怎么想。”罗红停住喝汤的动作。
  “怎么想?当然是心口流血,却又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了。他的情感世界毕竟没有赵令庸那么丰富。”秋晏染在心中轻哼。
  “他会担心?”她疑惑不已。如果她没有对别人的疯言疯话当真,那么范群又何必担心?
  “想想看吧,如果今天我表哥身边围着一些热情奔放的女人,你心中不会怪怪的吗?爱情的起点也许正是来自于“占有欲”吧,用来区分朋友的界限。你绝不会担心好朋友有其他朋友,但你绝对会介意自己的男友对别的女人笑太多次。”对!就像那个混蛋赵令庸,干嘛在上上次的宴会中对一名千金小姐笑得那么殷勤……
  她没让范群产生信心吗?
  “在我什么也没做之时,他不该猜疑忧心。”
  “理智管不着感情的走向。”
  罗红不懂,所以选择继续进食。
  “咦?我表哥也来吃饭了。”秋晏染抬头看向餐厅入口,不只见着了表哥,还有日文系娇娇女张千宝,正紧跟在范群身后不放人。
  罗红从人潮中看过去,范群点了一些菜,并且不停回应身边女子发出的问题,全然是副夫子的神气,倒是拼命问问题的人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很难想像一个女人缘那么好的男人,会不懂得追求女孩子。”秋晏染说着。
  “也许是因为我无从让人追起。”罗红回想着交往后数日来的相处方式,除了他含情脉脉的双眼不再隐藏外,他们之间并无太大的进展。有时心中不免感到奇怪的——为什么看别人可以轻易的拥抱亲吻成自然,他与她却怎么也跨不到那一步?
  秋晏染好奇道:
  “为什么你与赵令庸不会是一对呢?”
  “我们不可能是一对。”想都没想过的事。
  “人是感情的动物,怎么说他也陪你多年,为什么反而不可能呢?”
  罗红思索了下。
  “先不谈相处太久像兄妹好了,主要是赵哥太强势,我不喜欢窒息的感觉,他不可能带给我安全感,只可能是强制;我也不可能带给他欢笑,只会是沉闷。”
  “容我猜猜,你愿意与我多说话,是认同我是老赵的女朋友,而不是表哥的亲人,是吧?”秋晏染一直在观察罗红对亲疏的不同对待。
  “嗯,你与赵哥很适合。你灵活聪明,又可以使赵哥笑。”
  “可见我表哥还没有占到你心中一份强而有力的位置。”
  “我……并不清楚。”眼光迷惘的找到了范群落座的位置。他没看到她们,餐厅太多人了,阻隔成视觉上的障碍,遥遥相对若彼岸的一方。他斯文的浅笑,拨动着一些女学生的痴迷,而他始终没有看到她。
  她向来没有左顾右盼的习惯,想来范群也没有。若不是秋晏染提醒,她恐怕直到用餐完了之后,还不知道他们这对男女朋友是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吃着午饭。
  并不特别介意他给别的女子过多的笑容。因为笑容一向是他大部分存在着的表情。可是心头涌上的酸意,却是耿怀着他眼波的无视。
  她在这儿,隔着四张桌子与人头的不远处,而他没有发现,没有看过来,这让她不自觉咬住下唇,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为什么他不能感应到她、瞥过来一眼?莫非是她太恬淡的气息,注定要在人群中湮没?
  是否,每一天的中午,他们都在同一个地点时间用餐,却无视的擦身而过,且不自觉?是不是,偌大的校园内,当她赏枫的眼光停伫太多时,走过她身畔的陌生人之中,正有一名被女学生包围的男子是她的男朋友,然而彼此却无视?
  “罗红?”秋晏染低头吃饭,发现她没有进食动作而抬头看着,不明白罗红在发什么呆。
  罗红正要应声,不料一个过分开朗的声音已然介入她们之间:
  “罗红!太棒了,我就知道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丙然一来餐厅就看到你了!”高开熹端着一盘小山似的食物挤过来,硬是在两人座的桌子上又添入一具盘子。
  “嗨!秋学姊,不介意我加入吧?我看你也快吃完了,应该没关系才对。”
  “我先走了。”罗红端起餐盘,赶紧走人。她怕了高开熹的追求。这种明目张胆到巴不得天下人注视的方式,她非常困扰。
  “罗——”高开熹跳起来欲追,却被秋晏染抓住不放。“学姊,你干嘛抓我?”
  “你霸王硬占位之后就想走人?给我坐下,没吃完之前不许走。”秋晏染看着表哥追了出去,当然要拉住这枚电灯泡,表哥的恋情已经够不稳定了,无需太多娈数来混乱一切,这小子还是多吃点饭,少做怪吧。
          ☆          ☆           ☆
  他们并肩走着,因为阳光有点灼人,于是一同走向榕树林道。罗红伸出左手抚动一长排的榕须,没有看向他,但心中是欣喜有他一同散步的。
  “晚上一齐去吃饭好吗?”他开口。
  近来他常被好客的罗父留下来共同晚餐,能与罗家人亲近是很好的,代表了他们愿意逐渐接受他。但老是这样下去,代表着两人之间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教他不自觉心急了起来。
  真正的患得患失,是从现在才开始吧?有别的男人慕恋着她,而她的眼眸未曾添加太多因他而焕发的喜悦。心急着,却又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
  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她,掬取她的一颦一笑,点滴沉放于心臆。
  “如果,我们常常同在某一处,却因疏忽而无视,连擦肩也不回盼,是不是表示我们没有适合当情侣的潜质?”或是……无缘?她心中暗自惊着没说出却想着的……无缘。
  范群微拧眉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问。跨前一步,转身与她面对面,两人不再前进。
  “什么意思呢?”
  他没看见她,而高开熹有,不知为何,这令她介意了起来。
  “我们这是谈恋爱吗?”她侧着脸蛋,眼光不意被一对形极亲吻的男女所吸引。那对情侣勾肩褡背,共吃着一只饭团,喂来哺去的,很是令人侧目。
  新一代的恋人渐趋于豪放肆意,没人会去在乎外人的眼光,他们……是怎么进展的呢?让原本的生疏进行到今日的毫无距离?
  范群也看了几眼,再回视罗红。
  “我做得不好是吗?”
  她摇头,向前一步,自然的勾住他手臂往前走。不想抬头看入他必然诧异的眼中,所以低垂着眼,只看着两人并行的步伐。
  “别人的交往不见得是我们的范本,但有时看多了,不免会想着自己的心态、你的心态,以及相识以来的进展,没有特别的事,来自外力;也没有反应过度所造成的吵架、冷战等等,来自我们自身的心思不定。”与他相识以来,最大的改变莫过于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多了,二十年来的生命中,她连自己的家人也表现得极寡言,或许,由此可以佐证他对她的特别,但……只有如此吗?
  范群早因为她的主动挽手而惊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差点听不真切她在说些什么,情不自禁的伸出另一手覆住她手背。
  “怎么会没有呢?其实是有的,你的家人几乎天天邀我吃饭就是为了观察我的人品;你的两位哥哥似乎不喜欢我接近你。让我担心不已。还有最近这个一年级的小学弟高开熹,他让我觉得我似乎显得有些老,但你一向是冷淡的,没什么特别在意。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所以你觉得我们交往得很平淡?”想了一想,不免介怀的问出:“你一点也不介意我身边有什么女孩子站着是吗?”
  他希望她介意还是不介意?这跟信任有没有分界?在她思索时,他已回应:
  “我却是非常在意你身边的风吹草动的。”
  “即使那些风风雨雨根本无法阻碍到我们的交往?”她问。
  “嗯,嫉妒是无药可救的病。”
  “可是嫉妒得太过火是吓人的。”她看过一些社会新闻,泼王水、硫酸的,动刀动棍的,多少以爱为名的发泼足以教人畏惧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嫉妒。
  “我希望自己适量。”他笑,同时心中也叹息着她全然无此心思。她似乎根本不在意。
  罗红伸手轻触他脸,喜欢他下巴粗砺的触感。情侣与朋友的界线不同,在于情侣有种 “互相拥有”的默契,使得他们可以肌肤相亲于适度。
  “我不喜欢放纵自己太过重于无理智的情绪中。现在,我只觉得我其实并不了解你。” 这才是重要的事。
  如果她是了解他、明白他的,然后再因为喜欢,必然会有一种心有灵犀的相契。那时,如果他们共处一地,也许就不会像今天一样全然无所感应。是吧?
  如果感情可以下得那么深,应该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不了解?我不是摊开在你面前了吗?”行止还像个傻子,不是吗?
  立于石椅旁,他伸展双手,阳光由他背后投射,让他看起来像伸展羽翼的大雕,微风吹乱他平整的头发,看来不驯狂野,全然不是平日温文儒雅的形象。
  她伸手抓住他薄外套的两端,摇头。
  “我只知道你学校的一面,你中国血统“范群”的一面,至于另一个老师以外身分的 “川端群己”,我是全然的陌生,那一面,是怎样的人呢?”
  “一样的,爱你的心是一样的。”他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怕交往的时日太浅,行动得太快,唐突了佳人。
  “听说交往中的男女,最初都只会表现最好的一面。你是吗?”
  他苦笑,这些日子以来他表现的何以堪称“拙”一字?没被小秋骂“笨”已是口下留情。
  “我希望我是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那我会期待何谓不好的一面了。”
  “那必须我们我们可以交往很久、很久,久到你可以知道我一切恶习。”他双手悄悄环在她后腰。
  “什么恶习?大男人主义?”
  他呻吟:
  “别告诉我你仍是厌恶日本人。”
  她笑。
  “你反应过度。中国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只怕你深得两方遗传,更加不可一世,那就吓人了。”不明白他怎么老是念念不忘她讨厌日本的事,有够无聊的。
  “我有表现得太霸道吗?我以为我并没有强迫你许多……”他开始反省着相识以来的种种。
  她摇头。
  “不,你比仕何人都彬彬有礼。我看过赵哥如何霸道的追求秋晏染,也看过一些同学时时刻刻对男友交代行踪,电视上的恋爱模式不乏可以举证的恶行恶状。相形之下,你可能会被笑优柔寡断。”连突然蹦跳入他们小世界中的高开熹都深谙追求的赖皮方式。
  她觉得他优柔寡断吗?范群神色沉凝了起来,心口也高高抬升。
  “我尊重你,是你眼中的温吞懦弱吗?”
  “不,我欣赏你的尊重。”她摇头。“所以我见了高开熹就躲,却愿意此刻在你怀中。”
  范群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轻轻将她更搂近了些。
  “或许我的追求脚步太慢,让有些人以为我追得不够用心,进而宣战。我很心急,却无法因为心急害怕而对你采行紧迫盯人的方式,你不会知道我心中的患得患失有多么严重,可是……这是我活该承受的折磨,谁教我偏要来招惹你。我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但不能因为我的时间所剩不多,就急迫的想马上达成一切,包括你的感情。”
  罗红怔了一下,轻问:
  “什么叫“没有多少时间了”?”不令人愉悦的乌云经轻飘来心头,让她不自禁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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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sjs   2006-03-11 14:32:22 阅读:420  评论:0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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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朵清莲,在宣纸上娉然绽放,淡墨的荷叶也一一浮现水面,烘托出莲花的姿态。宣纸右下侧于是点出了主题——孤芳。
  罗红将毛笔搁回笔架上,原本只是想等墨水乾涸,好收起画,不意却又陷入这两日来常有的怔忡恍惚。
  “在做功课吗?”罗夫人进入书房问着。
  “呀,不,我画图而已,画完了。”她收着桌面上零星放置的物品。
  “画还没乾,放着吧,我用不着书桌。”
  “喔。”
  深秋了,早晚的天气皆有一丝凉意,母亲身上正披着父亲的毛衣,想来是父亲亲手服务的,书房房内依稀可以听到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父亲在准备晚餐了。
  “这几天范先生没有来接你上学。”罗夫人开口道。
  母亲进书房不是想看书,而是想与她聊天吗?她低着头拨弄毛笔。
  “他父母来台湾省亲。”
  “他没介绍你给他父母认识?”罗夫人细致的眉峰微拧了起来。
  “我拒绝了。”她一直在想这个拒绝是对还是错,却又浮现不出明确的答案。似乎怎么决定都不恰当。
  “你不喜欢他。”
  “是吗?”可是两、三日不见,心中是想他的,会因为他是她唯一的朋友的关系吗? “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或不喜欢呢?”她疑惑着。
  罗夫人抚着身上的男性毛衣,看向有一些距离的女儿。“你知道我与你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吗?”
  “爸爸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他一直都很喜欢你。”
  “是同学不代表认识,何况那时追我的人不少,上了大学之后更是。”罗夫人苍白的面孔上泛了些许红晕,不太好意思的说起当年情事:“有一次我生病了,许多人送来花和礼物探望我,你爸送来的却是课堂上的重点笔记。你知道我一生好强不服输。期末考迫近了,却没能准备功课,心情沮丧是可想而知的。你那读历史系的笨老爸就这么跑到会计系帮我上了三天的课,抓了不少考古题,使我依然能够考到好成绩,而他却差点被二一。”她轻吁了口气。“我想,每个女人心目中需要的伴侣不尽相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无后顾之忧的男人。那时我不明白喜欢与不喜欢要怎么分别,但我愿意与你爸共度一生,那就够了。我从不以为我会爱上什么人,所以感情处理得并不慎重。但也许在我还不知道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她们母女从未有长谈的机会,因此书房的气氛显得有点僵滞。罗夫人更不是慈母型的长相,不过她已尽她为人母亲最大的努力来与女儿分享经验了。
  罗红轻道:
  “为什么男孩子总是追求者,并且明白他们中意谁?”
  “我也不懂。但能被喜欢,应当感到荣幸,即使你不喜欢对方。”
  “我弄不清楚心中喜不喜欢。”这是她目前最大的问题。
  “不急的,你才大二。”为人父母的私心,都希望女儿不要太早涉入情网,毕竟是累人了些。
  罗红开始收拾画纸。想到了他过完这学期就会回日本,想到了两个不同国度的距离,想到了他与她之间的模糊界线……
  只称“朋友”,已显得有点自欺欺人了。
          ☆          ☆           ☆
  范群的中文姓氏来自母亲范若伦。范若伦的长相原就娇小秀致,在日本居住了二十八、九年,使得她更像一名日本小熬人,她生的两名孩于全像她,有白皙俊俏的容貌。
  “群己,你有心事吗?”来台东游玩也有三天了,范若伦敏感的察觉到儿子不若以往的开朗。
  范群收回眺望远山的眼,对母亲笑着。
  “没有,爸呢?”他扶母亲一同在石椅上落座。今晚他们决定参加饭店所举办的“赏星宴”,由饭店提供烤肉等食物,在饭店前的大广埸上露天而坐,赏星观月。虽然中秋节已过去一个月了,但同样是圆盘满月,皎亮的月色相同,也就不必去计较是不是中秋了。
  “你爸在泡温泉,等会就过来。”
  范群点头,起身去食物区端来几串烤肉与饮料。
  “台湾有令你牵念的人吗?”范若伦温柔问着。
  他并不想谈。如果罗红拒绝见他双亲代表着对他的不认同,那他最好别提,免得父母空欢喜一埸。到了适婚年龄,家人对他的交友状况自然敏感了起来,他不愿说太多,只道:
  “能让我牵念的人太多了。您与爷爷仍是不来往吗?”
  范若伦轻拍了儿子一下。
  “坏孩子,转移我的注意力。”优雅的柳月眉扬了扬。“上回他大寿,我让漾晨送去红龟,祝他寿与天齐。我示好了,他不要而已。”
  “你明知道爷爷讨厌中国的东西。”他笑。
  “孝道是中国固有的传统,追本溯源,我用中国人的方式表示有什么不对?”她依着儿子的肩,很满意与那个日本公公维持目前这种“和乐”的关系。
  “你爷爷天天数着日子等你回去,听说大宅那边已教人送来下少日本千金的相片。”她要儿子有心理准备。
  “老人家总是喜欢想这些事,随他去吧。”
  “儿子,你有这么逆来顺受吗?”
  “妈妈也不是真正的柔顺呀。”他笑,亲着母亲的脸。
  “嘿,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老婆毛手毛脚。”一记手刀劈来,分开了相依相偎的母子。并且把范群挤到桌子的对面,庞大的身躯进占了范若伦身侧的所有空间。
  川端峻彦曾经是个黄金比例身材、面孔粗犷中带帅气的典型日本酷男,如今五十五岁高龄,一八0的身长没有缩水,体重倒是往一百公斤逼去。在学校教英文及数学,不过老是被认为是体育老师,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作怪,因此教书二十多年来,他都被学校派去接收坏学生齐聚的班级。
  不过既然他的体重是老婆养出来的,代表他的变形不会被妻子所嫌弃,他也就乐得天天念“君子不重则不威”的名言。
  范群又去端来一些食物,坐下后道:
  “明天往花莲玩过去,我已订好饭店,你们两个人可以吧?”他请了四天假,明天就必须上课了。
  “担心什么?别忘了我比你还熟东部,想当年追求你妈,四年来进出台湾五十次,每次都来花东这一带,我都可以当向导了。”川端峻彦总是喜欢夸跃当年苦追妻子到手的丰功伟业。
  “那就好,车子留给你们用,等玩到台北再与我联络。”
  “群己,东大的系主任一直在问我你的意愿,你爷爷希望你可以在东京教书,他实在是偏爱你过了火,一群孙侄子,就偏念着你。”说到这个,为人父的得意又高扬了起来。
  “那就东京大学吧。”他不在意在什么地方教书。
  “我真的觉得群己很不对劲。”川端峻彦大声的对老婆咬耳朵。
  “就像你当即追不到女朋友烦心的样子一样而已,那有什么奇怪。”
  “我就知道你现在仍觉得当年苦追你的男人是个傻瓜。”川端峻彦咕哝不已。
  范若伦温柔的拍拍丈夫的手。
  “群己,有喜欢的女子,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即使一时之间看不到结果,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们却会很为你高兴,我们同时也是开通的父母,不会硬性规定你非娶什么条件的人不可,你真的不打算把那位姑娘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妈……”他苦笑,不知该怎么说。
  “喂,儿子,你看中的姑娘不会也有仇日情节吧?我可是要伸冤了,祖先们做的错事不该要我们来背,我已经逢年过节在忏悔了,我——”
  “那你们何必每年在广岛、长崎哀悼死在原子弹下的亡魂?如果承认也就算了,偏偏还篡改教科月,颠倒是非,真是极度可耻之至。”温柔的声音中夹着冷然。
  “老婆……”川端峻彦双手合十,急叫着:“我错了!我仅代表全日本一亿二仟万人口对你这个中国代表致上亿万分歉意,求求你别再说了,如果日后咱们的子子孙孙有当官从政的。必会交代他们要修改教科书,可以了吧?”他最怕妻子又兴起仇恨意识,倒楣的绝对会是他。
  范若伦仍是温柔的声音:
  “哎呀,老爷,我又没说什么,你何必这么慎重的道歉呢?快别这样了,教您父亲见了,怕不骂一声“妻奴”哩。我这媳妇可难为了。”
  “好了好了,一年只算一份旧帐,再多一些你就要有提早守寡的准备。”就这两件事使得他追妻之路坎坷崎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硬要娶一个中国妻子来受罪。
  范若伦轻笑出声,替丈夫倒了茶又夹来食物,逗完了丈夫才看向儿子。
  “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不会是日本血统吧?”
  “我想那不是主因。”范群摇摇头,深知母亲的习性若锲而不舍的问到现在,显见其关心的程度已到了非知不可的地步了,由不得他不说的。“她很文静,很年轻,没有预料到爱情之前,我就已对她展开追求,这令她难以适应,习惯性的退缩以对。她也老实的告诉我,她没有远嫁外国的准备,也就是说,你们的儿子彻头彻尾的在单恋,而且野心大到想把单恋变成两情相悦。不过她比较理智,直接了当的拒绝了我。”
  “不会吧?我的儿子耶,我优秀到人见人爱的儿子耶,多少人排队挂号等着嫁的优秀美男子耶!”川端峻彦大呼小叫了起来。从小到大,多少小女生站在他们家门口就等见白马王子一面,怎么居然在台湾这个殖民地大大吃了瘪!他们台湾人到底在想什么?
  “爸,这与那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啊,老爷,别再乱叫了。”范若伦拍拍丈夫,这几乎是三十多年的习惯了——就像在拍一只小狈。“群己,重点是你可以放弃她吗?你是个不轻易放感情的人,如果你带着遗憾回日本,你恐怕不会再对别人动心了吧?与其如此,你难道不能再努力一下吗?这对生活平实的你而言可能有点不容易,可是谈情说爱嘛,男人总要做一些可以让女人感动的事,那些花招,我想你父亲一定很有心得。老爷——”她巧笑倩兮的偎向丈夫。
  川端峻彦翻翻白眼。
  “我这辈子只“追”过你母亲,用的是四年跑台湾五十次的笨方法,并且苦练好中文,才被允婚。可是儿子,你中文很棒,台湾也出入许多次不稀奇了,我怀疑我的方法对你会有用。”他对老婆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范群起身搂了父母一下,感谢他们的关心与唱作俱佳的逗他开心。
  他正色道:
  “我不是没想过发动猛烈追求的,因为爱情令人不由自主想占有,想以一切方法博得对方的心,但我不愿造成别人太多困扰,更别说那名女孩子正是我所心仪的人了。目前,能每天看到她我已心满意足,至于回到日本后的心情,以及日后要等多久才会谈感情……倒是不必想太多。真的,我很好。”能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很好的事,不管结局是所谓的圆满或悲惨。
  “没有爱上你,绝对是那名女孩子的损失。”范若伦点头说着。
  何尝不是他的遗憾呢?
  能相遇却不能相守。
  “碰!”
  一颗排球打落了她手上的书。
  罗红怔怔的看着滚到一边的球,想起自己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件,而那个事件,令她遇见了范群。
  “对不起!你人有没有怎样?”清亮的男中音迅速的传来。
  她抬头望去,有点刺目的看着一名男孩伴着阳光跑过来,立在她身前三大步,便是一个九十度的躬身。
  “对不起,我们在上体育课,有没有受伤?痛不痛?”躬身完后,男孩七手八脚的捡起她落在地上的书本。“这是你的书,啊!中文系的?你——”声音嘎然而止。
  罗红静静的收回书本,没有开口的欲望;几秒钟的打扰,却弄翻了她小心掩盖的思绪,心情复又往更深的失落跌宕而去。跨过四个日夜,却像挨去了四个寒暑。
  “喂,小姐,同学!”身后传来那个发呆了许久的男孩叫声。
  她疑惑的看着,还有事吗?
  “我喜欢你!我叫高开熹,我对你一见锺情,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叫高开熹的男孩追过来问。然后倒退着走,直直看着她。
  她止住步子,抬头看着这个没礼貌的男孩,心想着今年奇怪的人真不少。
  “我是电机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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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sjs   2006-03-11 14:31:49 阅读:341  评论:0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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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接送她上下课成了范群的任务。
  罗绍对范群表明:他已经大四了,除了有一大堆机工实验要做之外,也要开始准备考硕士班的课程,一大堆流体力学、弹性力学已搅得他昏天暗地,于是他决定单方面中止送妹妹上学的任务。
  范群再笨也明白这是罗绍刻意给他的机会,根据他数次进出罗家观察所得,罗父与罗绍挺喜欢他的来访,而其他较冷淡的三人,则是冷冷打声招呼,全然的不热络,但这并不能浇熄范群每日的喜悦。
  将车子停在罗家大门前,他看了看时间,恰好在八点整,她九点有课。正要按门铃,身后却传来叫唤他的声音——
  “川端先生。”一辆鲜红小跑车与他的车并排在马路上,窗口露出一张让化妆品精雕细琢的脸。
  范群不得不以笑脸回应——
  “早,张同学。”
  张千宝这个千金小姐会注意上他,全是上个月那个子虚乌有的绯闻所招惹来的:这个千金小姐有意与日本名歌星的“男友”结交,这一个月来,总在他上课时不断提出问题引他注意,拜他有日本血统与日本明星女友之赐。
  有的人极端厌日,却也有人盲目崇日。
  因为血统的关系被厌恶或被喜爱,都是令人沮丧的,品性的好坏才该是被评价的重点,但往往很多人都不这么想。
  一直听说罗红讨厌日本人,他倒是忘了查探她讨厌的程度有多深。
  “我记得老师不是住这附近吧?好像就住在学校附近,怎么还大老远的跑过来……”张千宝探头看了下门牌号码,“这一家……我上回有来过吧?就是我们社区里最奇怪的一家子嘛。不事生产的男主人,女强人兼养小白脸的女……”
  “张同学!”他低喝。“你应该明白眼见为凭的道理,尤其在别人品性的论断上,更不该轻易去流传别人的讹语。”
  “大家都这么说的,不是吗?”张千宝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能有这种传言,代表点出了几分事实。“半个月前女主人不是进了医院?别人都说她去堕胎,因处理不当所以一直在家休……”
  范群严厉的斥道:
  “别胡说!你自己身为女人,应该更知道名誉上的中伤对女人伤害有多大。”
  张千宝被范群从未出现过的严厉吓住了好一会,但不服输的骄性仍使她回嘴:
  “大家都这么说!代表有它的真实性。老师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在讲你。”
  “叭叭!”汽车喇叭声在他们后方传来,两辆并排着的车子挡住了整条马路。
  张千宝正好找了个替死鬼宣她方兴未艾的怒火——
  “叭什么叭!不会走别条路呀!”
  “原来这里出了个女恶霸。”正巧,这厢车中走出来的也是一肚子怒火的秋晏染。今早不小心透露出没课的消息后,便被一名痞子押来这边做苦工,正有一太平洋的气没处发。
  “小秋!”范群讶异的叫了声。
  “嗨,表哥。”她随便打了个招呼,人已走到张千宝面前。“你坚持不把车子开走吗?”
  原本想走人了,被这么一问,硬气又起,扬着下巴叫:“你想怎样?”
  秋晏染双手在口袋中摸索,却找不到半个派得上用埸的东西——
  “我这里有。”赵令庸从车窗内伸出手来,手掌上摊着几枚硬币。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怎么老是了解她的需求?
  她挑了一枚起来,不怀好意的走向那名高傲的小姐。
  “我这人天生恶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先用手指刮过门亮亮的车身,再将硬币反覆的滑来滑去,只稍一用力,效果就会出来。
  “你敢?!你不能这么做!我这是新车,上个月才买的!”张千宝大叫。
  “那,让个路吧。”她有礼貌的挥手恭送。
  “哼!”重重哼了声,大小姐飞快驱车走人。
  秋晏染将硬币弹回赵令庸手中,回头才看到有几个人站在罗家大门边不知待多久了。罗红她是认得的,倒是另外两名冷漠的男子陌生了些,应该是罗家长子与次子吧。
  “早呀。”
  范群回头也看到了他们,微笑道:“早安。”
  向来不理会他的罗家老大开口了:
  “以为你没空来,正要送她去上课。”
  “对不起,我迟到了。罗红,可以走了吗?”他连忙恭身道歉。
  罗红有丝讶异的看着两位兄长,她才刚走出来,不明白一分钟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有其它事情让兄长因而对范群改观了吗?他们一直不希望范群太涉入她生活中的,并且对“朋友”这名词深深的不以为然。
  “去吧,我们就不送你了。”罗维也开口。
  罗红点头,坐入范群的车中。见范群一一向她家人道早及道别,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重礼数,比起家人大多数表现出的冷淡,他还能一本初衷的有礼以对,也真正是难得了。
  “罗红,我问你,那个赵痞子是不是以虐待别人来取乐自己?”秋晏染移身过来,在她耳边问着。
  罗红又一次睁大眼。
  “赵哥只有对你才会,他喜欢你。”这不是很明显可见吗?聪敏如她应该看得出来。
  “拜托!那我宁愿他讨厌我,然后用一大叠钞票来砸我。”秋晏染翻翻白眼。一点也不相信这种说词,虽然很多人都这么对她说。
  “小秋,你会在这边待一整天吗?要不要等我来接你?”上车前,范群问着。
  “不必,今天做白工,我一定要从那痞子身上敲来一顿牛排大餐吃不可。”她与那痞子誓不两立定了。
  范群微笑点头,驶走车子。佳人在侧,他很难有其它的专注,何况他相信表妹会将自己打理妥当。
  “吃饱了吗?”他顺口问。
  她点头,由手袋中拿出一个小餐盒。
  “我爸做的三明治,要我拿给你。”
  “谢谢,你父亲真的太好客了。”他笑。
  渐渐习惯他的笑容与爽朗,也习惯听着他的声音。她天生的排外性格很难出现在面对他的时候,这就是“朋友”间会有的感觉吗?让她全然放松时,亦不介意对他说一些琐碎的事。以往她是很讨厌讲一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可是,生活中其实很难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诸多情感的交流,大多由琐事串连成沟通的要项。
  如果“重要且必要”的事代表着严肃的生老病死,那她宁愿由一大堆琐事来充塞周遭。
  母亲这一次开刀,增进了大家情感的交流。父亲与小扮原本就是形于外的表现赤诚的感情,而她与其他沉默的家人,若没有一个触发点来表现一些关怀热络,其实平日这样冷淡以对,着实看不出对自己的亲人有何关怀可言,虽然大家的向心力很强,每人心中都明白,只是举止间的适切表达也不可或缺。
  早上她端肉骨粥到房中给母亲,见母亲眼中闪着感动,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表现母女间热络的感觉,但这就够了。
  靶情的交流滴聚在日常生活中,不喜欢讲废话的心态反而造成了隔阂与冷漠;如今家人全因母亲生病而聚在一起,有了表现亲情的机会,想来是有点可悲的,说是因祸得福,她倒宁愿这种“福”少一些的好。
  人生中若是讲废话占了绝大多数的交谈时光,那她也不该幸免,近来已有了悟,沟通两字,就是从一大串又一大串不一定必要的话语中协调出来的,然后在亲人之外,有朋友、同侪的产生。
  仍不太明白朋友在她心中有何明确的意义,不过,她想她是高兴有范群这个朋友的。
  有人说过他喜欢她……他没有提过,代表那已成过去式或不是真实的,是不是?这样也好,好不容易习惯了朋友,她并不想改变。
  “赵令庸很喜欢小秋,我希望他是认真对待她,听说你认得他十来年了,对他的评价如何?”毕竟是当人兄长的,总不免私下关心。
  她看着他。
  “赵哥不轻易追女孩子,他应该是认真的,今天他不是带她来我家了吗?”
  “呃,有特别的意思吗?”他好奇。
  “他把我们当成他的家人看待。”她突然低笑了出来。
  他双眼不由自主的沉迷在她美丽的笑脸上,幸好正在等红灯。
  “在笑什么?我能分享吗?”
  “曾旁听过一门儿童心理学,那名老师说有些儿童会去捉弄他所喜欢的小朋友,藉以表达好感。以前觉得不可思议,但上回在重庆南路看到赵哥与秋晏染之后,我相信了。”愈想愈好笑,虽然觉得自己因这种事而笑不可抑并不道德,但就是忍不住想与她唯一的朋友分享。
  她是习惯简短说话的人,所以在述叙当天所见所闻时,表达得并不完整,而且还断断续续的。但在范群鼓励而专注的聆听与捧场的朗笑下,他让她觉得自己很成功的叙述了一件好玩的事。
  他的笑声感染了她,她的笑也不再是浅淡中夹着羞赧与忧郁。当清脆的笑声加入他时,她比他还讶异不已。
  她……也可以是开朗的吗?如父亲与小扮那般?心脏因笑得太多而跳得快速,但因她是健康的人了,所以急速跃动的心跳并没有带来绞痛的后果。
  这是一颗健康的心脏……
  她此刻才深刻体会到。抚着心口,那仍然有力跳动的器官,不再是锁住她喜怒哀乐的绳索了。
  “怎么了?”他担心的问,不明白她的笑容为何会收住,陷入沉思中。
  她摇头,看向远处,再度浮现一抹笑。
          ☆          ☆           ☆
  “你到底有多讨厌日本人?”
  中午时分,秋晏染与罗红在餐厅不期而遇,便走到同一张桌子落坐,她们并不熟,但因为赵令庸与范群,无形中似乎也就相熟了不少,充不熟反而奇怪。
  镑自吃了半饱,秋晏染才有力气闲聊。
  “为什么我该讨厌日本人?”她轻皱眉,有点疑惑许多人总是自己决定了答案后再来问她为什么,令她一头雾水。
  “你应该说过类似讨厌日本人的话吧?”不然表哥怎会一口咬定?他不是那种人家随便说说就相信的人。
  罗红想又一下。
  “曾有位老师让我们做了一份心理测验,其中有一题是:请列出最讨厌的三个国家或民族,我的答案是日本、美国以及南非。”这能代表什么吗?
  “那么说,不代表你抗拒与日本人交往了?”
  “我没想过与任何人交往,更没想过要与外国人交往。”
  “喔。”那表哥的未来幸福依然渺茫。
  她们各自安静的吃着剩一半的饭菜,直到好一阵沉默之后,罗红轻道:
  “赵哥说你是商场的可造人才。”
  “嘿,那么欣赏我就用金钱来表示一下诚意呀,光会用嘴说,啧。”虽然她心知肚明赵令庸在奴役她的过程中教了她不少宝贵的知识,但她可不打算因此而感激他。
  “真不晓得他干嘛老往你家跑,难怪公司里仍然有人认为他与你妈有什么不清不白,亏你们修养好,受得了这一切。”
  “只要你不误会就好了,赵哥说你的眼睛很亮。”
  秋晏染挥了挥手中的筷子。
  “烦请他把夸奖折合现金周济我,感激不尽。”那痞子老是一大堆甜言蜜语的表示她比他的情书还厉害,却少有“实质”的表现,真想揍他一拳。
  “你们这样……算是恋爱了吧?”罗红问。
  险些呛到!
  “拜托!你与我表哥的相处情形才像,如果赵令庸对我的荼毒让你们产生恋爱的错觉,我只能很抱歉的说我没有被虐待的癖好。”
  是吗?
  “怎样才算恋爱?”她不明白。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秋晏染耸肩。
  “那男孩子为什么会动心?然后轻易去喜欢上一个人?”
  “谁知道。我表哥说过喜欢你如同被雷劈到。”
  罗红呛笑了出来,赶忙抽面纸捂嘴。改天她得问问赵哥,喜欢上秋晏染是什么感觉。
  “罗红,你必须知道,如果你愿意接受我表哥的情意,就得要有远嫁日本的心理准备。如果没有,我想当朋友也是不错的。至少我那呆瓜表哥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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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sjs   2006-03-11 14:31:23 阅读:455  评论:0  引用: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