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能喜欢你
她算是“高龄”了!事业发展也有了“小小成就”;
却一点也不急着把自己下半辈子交给某个特定的男人,
尽管追求她的名男人从没间断过。只是,一不小心地,
她的心怎么被眼前这个某大企业中的小业务员给――
提吊得乱七八糟的!瞧!仅三两句话,
他就“拐”到了她从不轻易答应的约会……
可是――他“才”几岁?会不会……可不可能……
第01节
“瑙尘咖啡馆”,一家布置得相当有情调的咖啡馆。因为老板独特的经营手法,以及肯花心思在小圆桌上摆置造型奇特的烛台,常吸引许多热恋中的男女到这儿享受爱情的甜蜜。
秦湘萍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她喜欢到这里来看热恋的年轻男女,凝视着轻微跳动的烛火。其实她早已过了热恋的年纪,今年芳龄三十二的她,是个商场上的女强人,自创一家专门进口国外名牌服饰、化妆品及香水的公司,管理着三、四十名员工,想追求她的商界闻人不在少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令她心动。唯一曾让她深爱过的男人,却把她当成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踏板……这些令人心碎的往事,使得她已不再相信爱情、相信有人会对她真心以待。端起咖啡再轻啜一口,拿出记事簿安排这个星期的活动。
在咖啡台后,一个年轻人正用他闪亮澄澈如水般的双眸,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妩媚动人的她。
穿着围裙的老板转身看见他迷醉的眼神、痴傻的笑容,差点忍俊不禁。走过来拍拍年轻人的肩膀,笑说:“喂!小?D,口水流出来了。”
年轻人连忙伸手擦擦嘴角,看手背上并无口水的痕渍。
“没有啊!我哪有流口水。”
老板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给他,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开朗纯真的笑容,坦率真诚的个性,很讨人喜欢。
“谢谢。”童致?D接过咖啡轻啜一口,赞美着:“好香的咖啡!还是蔡大哥煮的咖啡最好喝了;不过,好象太贵了点,这样一小杯要卖三百块,简直像土匪。”
老板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童致?D望了望独坐的女子,低声地问:“蔡大哥,你知不知道那位大美人叫什么名字?”
老板看了低头写字的秦湘萍一眼,这小子眼光挺不赖的。
“大美人姓秦,芳名湘萍,职业──绮宇公司的董事长。”
童致?D连忙掏出小记事簿把他所念的一一记下。
老板却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解。“你在做什么?”
童致?D轻念几遍大美人的芳名,才满意地把小记事簿收起来。“我想追她。”
老板愣了愣,脸上写满着不可置信,拍拍他的肩警告着:
“你成功的机率渺茫,劝你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没关系。古人不是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童致?D拿起公文包,检视里面的文件。
“好小子!勇气可嘉。”老板拍他的肩。“如果你追上她,以后带她来这里,我免费请你们喝咖啡。”
“好,一言为定,我一定会追上她的!”童致?D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
“好。祝你成功!”老板突发奇想,也许他的热诚可以打动那位大美人的芳心呢!
“课长,拜托让我跟啦!”
正在签文件的黄课长,实在被他烦得不能再烦,偏偏又没办法生他的气,只得无奈地叹口气:“你跟去做什么?那里没有你可以接洽的客户。”
“可是,我想去见识大场面。”童致?D半蹲在地上,下巴顶着桌面,脸上流露着非常期盼的眼神。
课长头疼地经揉着额角,这个“宝贝”部属,今早从一上班就吵着要跟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想去见识大场面,还是另有目的。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童致?D连连点头:“我知道啊!我就是要拜托您去向经理关说,让我跟。”昨天无意中在上司的桌上看到一张通知单,恰巧上面也有秦湘萍的名字,所以他就打定主意想跟着去试试运气。
他的话惹得同事们轻笑了起来,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笑声就不断。
课长真的被他打败了,可是他一脸纯真的笑容,实在让人无法对他生气。
“致?D,你又让黄课长伤脑筋了吗?”许主任经过时,看见了这幅有趣的景象,忍不住就过来关切一下。
黄课长见顶头上司来了,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上司。
“许主任明天也要去,你请他向经理关说。”
童致?D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神情仿佛看见救世主般。
“主任,明天的商业聚会可不可以让我跟?”
许主任含笑地看着他如天使般纯真的笑容,人缘极佳的他,在整个业务部上至经理下至倒茶小妹、收垃圾的工友,没有人不认识他,坦诚率真的个性是大家都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貌似公司的大头头。
“可以,我们正缺个司机。”许主任思索片刻便答应他。
“谢谢主任!谢谢课长!”童致?D满心欢喜地回工作岗位。
黄课长目送着他回座,抬头望着上司问:“许主任,没问题吗?”
许主任含笑点头。“既然他那么想去就让他跟吧!相信经理也会同意的。”
黄课长摇摇头,这个下属就是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一座花团锦簇的花园里,一个跨国财团正在私人豪邸举行茶会,在这个城市里大小公司的老板全都受邀来参加,主人的目的不外是夸耀傲人的财富,以及拉拢其他的大企业,至于那些小老板们不过是陪衬的角色罢了。
秦湘萍站在角落冷眼旁观那些男士们,以谄媚的嘴脸、客套的言词互相恭维着,交换一张张代表成就、身份的名片,这就是商界男人们的社交文化,虚伪的表征。
“没想到你也来了!”左后方响起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偶尔也得跑跑龙套。”秦湘萍不需回头即知道他是谁,而这个富磁性的声音亦曾在她耳边说过无数次“我爱你”。
齐延辉走到她的右前方,站在让她看得见自己的位置,展露出迷人的笑容。
“你何必这么谦虚,大家都知道你是闻名商界的女强人。”
“谢谢。”秦湘萍把目光投向面前这个沉稳、英俊挺拔、气度不凡的男人,明眼人一看即知他有着傲人的成就,虽然他的成就是来自裙带关系。
齐延辉凝视着昔日的情人,现在的她比以前更加成熟妩媚,带点儿冷漠的美艳,更是令人怦然心动!
两人凝视了好一会儿,齐延辉首先开口:“听说‘国传’的少东在追求你?”
秦湘萍轻描淡写地回答:“他被我甩了。”
齐延辉轻声地笑道:“听说不少名公子都被你给甩了,为什么呢?”
秦湘萍给他一个明艳动人的微笑。
“因为他们都不合我意,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人。”
齐延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是否在暗示着什么?虽然话意模棱两可,也许她就是那个意思……正想开口再询问
“尊夫人好象在你。”秦湘萍一双美目朝他身后瞥了一瞥。
齐延辉回头望了一眼,再回过头来对她深情地一笑。“我先失陪了!再联络。”
秦湘萍目送他挺拔的背影钻入人群中,刚才只是个即兴的小小试探,没想到效果却出奇的好,男人的自私从他身上看得最清楚。
“秦小姐。”
秦湘萍半侧过身,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个满面笑容的小伙子,待看到他所挂的名牌,她差点儿笑了出来。“旭东企业”也太给此间屋子的主人面子了吧!这么个冠盖云集的场合,竟然只派个小小的业务员当代表,果然是商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童致?D看见她唇边经绽着冷艳的笑容,一颗心恰如小鹿般乱撞,即使待会会碰个大钢壁都值得!
秦湘萍转过身来面对他。好个俊秀的年轻人!尤其那纯真开朗的笑容,颇能让人心生好感,遂含笑问:“有事吗?”
“没有。我只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秦湘萍有?x那间的愕然,这个小业务员到底想做什么?拉客户吗?
“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
秦湘萍收起笑容冷然地看着他。这个小伙子果然想趁机跑业务,给不给名片一时之间倒也拿不定主意;可是,那宛如天使般的笑容,让人挺难一口回绝,犹豫片刻后她打开皮包掏出一张名片给他。
“谢谢!”童致?D如获至宝般的接过名片,看着“秦湘萍”三个字,不禁脱口而出:“人美名字也美!”
秦湘萍心中有着轻微的悸动,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赞美词。
童致?D宝贝地把名片收好,打蛇随棍上的问:“可以和我约一次会吗?”
秦湘萍闻言几乎怀疑身处何地,是她听错还是面前这个小伙子有问题,真想伸手去摸摸他额头,也许是这个小伙子正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呢!
“可以吗?”
秦湘萍听他再追问一次,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也许这个小伙子没有打听清楚她秦湘萍是何等女子吧!难道他看不出她年纪比他大个好几岁吗?瞧他一脸期盼的神色,只好做个确定:“你想和我约会?”
“对。你答应了,太好了!”童致?D欣喜万分,连忙拿出笔和小册子。“什么时候有空?在哪里碰头?我去接你!”
秦湘萍此刻真想甩自己一巴掌,她什么时候答应他的约会了?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白日梦,偏偏这个小伙子纯真的笑容又是那么认真……不管了!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秦湘萍当下就随便给个日期和碰面地点。
“谢谢!”童致?D乐不可支地写下美人给的约会日期和时间。
“致?D,我们要回去了!”黄课长站在左前方的人群中向他招手。
“好,马上来!”童致?D收起小册子立刻走过去。
秦湘萍这才看见另有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原来“旭东企业”还没骄傲到眼睛长在后脑勺的地步,只是刚才那个小业务员是以什么身分前来?跟班?司机?依她判断那三个人应该是小伙子的上司吧!
一会儿,小伙子又跑回她面前,她实在猜不透他还想做什么。
“对不起!这是我的名片。”童致?D给她一张名片,转身就走。
秦湘萍看着手上这个小小素净的名片,上面只有一排简单的职称:旭东企业总公司业务员──童致?D,下面则是业务部的电话。秦湘萍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想追她的男人不乏某企业少东或主管级的黄金单身贵族,第一次有小业务员想追她,更可笑的是她竟也莫名其妙地答应了。
收起名片,看了茶会上的人群一眼,她悄然地往大门口走。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永远是美丽的,亮丽闪烁的霓虹灯,让白天无奇的街道在夜晚画出美丽绚烂的美景。
秦湘萍站在人行道上,徐徐晚风吹上她的娇颜,也吹乱了她的思绪。望着对面人潮不断的快餐店,自忖:那天一定是神志不清才会答应那个小业务员的邀约。
此时,一辆车子慢慢地驶近停在她面前,车体上喷着四个大字──旭东企业。看着这辆有点旧的二手车,心中暗觉不妙,里面坐的该不会是那个小业务员吧!
“湘萍。”
车门一开,一身清爽的童致?D兴匆匆地打声招呼就绕过车头,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做个邀请的手势。
秦湘萍只是看着眼前这部国产二手车,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直呼其名。曾几何时她竟然沦落到约会要坐这种破车的地步!以前想追她的男人们都开跑车、积架、奔驰,最差的还是BMW呢!她当下很不客气地问:“你不能开好一点的车来吗?”
“你不要这么说嘛!我会伤心耶!”
秦湘萍转眸瞪着他,这家伙口中虽然说会伤心,可是,那嘻皮笑脸的样子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她不禁脱口而出:“你哪点像在伤心?”
“好吧!”童致?D满面笑容倏敛,垂着头硬逼出哀伤的声音说:“这样像了吧!”
秦湘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真不知现在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他,该生气还是该为他逗趣的言行而笑?
“好了,我已经为受伤的心默哀了三秒钟,我们可以去吃晚餐了吧!”童致?D抬起头满脸开心的笑容说:“车子虽然有点旧,可是很干净哦!”
秦湘萍看着他纯真中带着顽皮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无奈地轻叹一声转身坐进车里,也许是自恃年纪比他大,不该和这个小鬼斤斤计较吧!
童致?D轻经地关上车门,然后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慢慢地将车子开上慢车道。
她转动头颈就着窗外闪动的微弱灯光看着他的侧面,双眉浓黑但不粗,大小普通的眼睛有着非常漂亮明显的双眼皮,还有直挺的鼻梁、柔和的唇线、微扬的嘴角,仿佛时时刻刻都能笑脸迎人。一件白色长T恤,配上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好个清爽纯净的年轻人!
“你多大了?”
“二十七。”
秦湘萍看了他一眼,心念一转故作老成:“我已经三十二了,大了你──”
“不要计较那么多啦!”童致?D突然转过脸。“人家不是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你就让我追求吧!我向你自我推荐,我很不错哦!”
秦湘萍被他抢白的无话可说,这个小伙子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厚!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车子驶进一家豪华餐厅的停车场。
“请你先下车,我把车子停好。”
打开车门,秦湘萍站在豪华餐厅前庭的假山旁,晕黄的艺术灯使得假山景观增添几分朦胧神秘的美感。望着餐厅门口身穿红白配色制服的女侍弯腰招呼客人,进进出出的客人个个衣着光鲜亮丽,一望即知有其一定的社会地位。
“我们走了。”
秦湘萍抬步欲往餐厅门口走,却让他一把拉住往旁边带。
“我目前还无法请你上这么高级的餐厅,我们到附近一家手艺很好的小店。”
秦湘萍任由他拉着走,是她期望过头了,这个小伙子都能开公务车来接她,怎么可能打肿脸充胖子呢!
看着眼前这家外观不起眼的小牛排馆,秦湘萍暗自后悔不该穿得这么正式,若早知这个小伙子什么牌理都没有,她就穿得普通点。走进店内她才知道店虽小,生意却好得不得了,高棚满坐,其中也不乏穿西装打领带的客人。
童致?D张望了好一会儿,拉着她走向角落一张空位,他们坐下后服务生也立刻过来询问两人要点什么。
“两份沙朗牛排。”童致?D等服务生走后问:“你要喝点什么?”
秦湘萍有气无力地回答:“果汁。”
童致?D离开座位到店内自助式冰柜里拿出两罐果汁回来,拉开拉环放入吸管推到她面前,见她意兴阑珊,便说:“你不要脸臭臭的,快乐点嘛!”
要她如何快乐得起来?秦湘萍实在不知该拿面前这个小伙子怎么办。他和她以往所碰到的男子完全不一样,不但猜不着他下一句话会说些什么,而他竟敢当面说她“脸臭臭”的,难道不怕她转身就走?
一会儿,牛排送上来,她只好借着专心吃牛排来避开他那令人难以抗拒的笑脸。突然,她感觉到他似乎静止不动,抬眼一看,果然!他停止切牛排的动作盯着她直瞧,再仔细一看,应该是盯着她的牛排。以前和诸多男仕约会时也曾发生过相同的情形;不过,那些男仕是盯着她的脸而不是牛排。难道她的美貌比不上这块牛排?顿时她有种受辱的感觉,遂冷冷地问:“怎么了?”
童致?D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冷艳的美感是那么的令人心动!他如梦呓般的回答:“你的脸看起来很好吃。”
秦湘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默然不语。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的牛排看起来比较好吃。”童致?D看到她那“受不了”的眼神才顿时醒悟自己说了什么荒谬话,接着说:“可以给我吃一块吗?”
“好。”
“谢谢。”童致?D见她答应,迫不及待地伸手一叉,将她切好的一小块牛肉送进口中。
秦湘萍突然觉得他好象还挺有趣的,静静地等着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好吃吗?”秦湘萍故意问。
童致?D双眉微皱,咀嚼了老半天才慢慢地回答:
“味道差不多。可是,为什么看起来会觉得比较好吃呢?”
秦湘萍看着他,以切肉刀轻点着牛肉。
“有的人有一种坏习惯,总是觉得别人的东西比较好,你大概就属于那种人吧!”
“是这样吗?”童致?D看着她,无意识地切着牛肉。“可是,我真的觉得你的牛排比较好吃。”
秦湘萍被他天真可爱的模样逗得轻笑几声,他澄澈如水的双眸,仿佛在告诉她,他所说的每句话全是出自肺腑之言;再加上那无邪纯真的笑容,使人不得不相信他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孩子。
“晚餐后你有什么安排?”秦湘萍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也许和他交往看看也不错!他的活泼可以调剂她沉闷不变的生活。
童致?D见她主动询问,高兴地指着门外。
“对街有家九十九元喝到饱的泡?i红茶,我们待会儿去那边坐坐。”
秦湘萍笑着点点头,有了刚才的经验已不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奇怪之处,反而觉得新鲜,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那种能省则省的约会方式。
“瑙尘咖啡馆”
秦湘萍凝视着杯中的咖啡,一头大波浪卷发轻披在肩上,轻施薄粉的娇颜,在晕黄的烛光下,如玉般莹润无瑕,一双明眸带点儿冷漠,红菱般的樱唇是那么的诱人。
齐延辉凝视着她良久还不舍得收回视线。昔日那位娇嫩清新的情人,今日已是成熟典雅、精明干练的商场女强人,他不免开始深思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
秦湘萍看了眼对面的男人,他为了少奋斗三十年,放弃了与他相恋亦同居了近年,曾为他付出一切的她,而选择了能使他平步青云的富家女。当年为了助他得到上司的赏识,她不计一切辛劳地帮助他,结果换来的竟是他狠心的??弃和被众人嘲笑她傻的下场。而他的绝情、薄幸使得她觉悟到唯有坚强地开创自己的事业,才能活出自我。
她从跑单帮起家到拥有自己的公司,身边不乏想照顾她的男人,但这些男人的真正居心不外有两种,一种是看上她的美色,另一种则是看上她的金钱;更有人是打着人、财两得的主意。从来没有人愿意对她付出真心,而她再也不想象个小鸟依人般的女人,当男人的陪衬角色。
齐延辉看着神色冷淡的她,端起咖啡轻啜一口,故作忧郁地轻叹一口气。
秦湘萍也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微笑着。“听说你们松洋新任的副总能力卓越,颇得董事会的赞赏,有这回事吗?”
齐延辉闻言心头一震,不自然地笑笑。“邱启融的能力是挺不错的。”
秦湘萍看了他一眼。“如此一来你这位总经理的领导地位岂不岌岌可危了?不过你是董事长的爱婿,董事会应该不会不把你看在眼里。”
齐延辉表情僵硬,她怎么对自己在松洋的情况如此明了?他强挤出一丝笑容,以喝咖啡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当年要不是利用了她,今日他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但时日一久,岳丈和松洋的董事会也看出他只是个中庸之材,无法使松洋挤进国内十大企业。
而秦湘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奇才,相别不过短短六年的时间,她已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一年收入抵得过他数年的薪水。
齐延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心中的话:“湘萍,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能谅解,让我们恢复到以前的关系吧!”
“以前的关系?”秦湘萍笑笑,拿起小匙挑了一点奶精放入杯中。“你希望我成为你的情妇?地下夫人?很抱歉,我不想被尊夫人控告妨害家庭。”
“不!你误会了。”齐延辉表情更是僵硬,再也挤不出笑容了,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我的意思是指普通朋友关系。”
“是吗?”秦湘萍轻轻地搅动咖啡,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到如今他还是打着如意算盘,真庆幸当年他以年轻为借口不让她有他俩爱的结晶。她不经意地把视线投向咖啡台的地方,迎上她的是一双澄澈带有笑意的眼眸,凝神注视站在台后的人赫然是童致?D,此刻他还遥遥地向她招手呢!
一会儿,看见他步出台后朝这里走来。她仰看着他可爱纯真的笑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蔡大哥是我的客户,刚才他还帮我介绍了两个客户,我待会儿要去接洽。”童致?D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眼轻瞄了齐延辉一眼。“下次我要坐在他的位置上和你约会。”
秦湘萍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些话,当齐延辉面色遽变时,她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报复般的快感。
这时,童致?D突然低头飞快地在她娇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湘萍虽被他大胆的举动吓一跳,但旋即绽开一抹动人妩媚的微笑。
童致?D又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再见转身离开。
秦湘萍目送他走出门口。
“他是谁?”齐延辉神情带点不悦,那个小鬼太目中无人了,自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看过他,好象他只是一张椅子。
秦湘萍给他一个得意迷人的笑容。“我的小男朋友,很可爱吧!”齐延辉脸上写满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的“小男朋友”!?那个小鬼看起来像二十出头,忍不住涌起一股酸意。“你什么时候对小鬼有兴趣了?他应该小了你五、六岁吧!”
“可能吧!也许还要更小。”秦湘萍高深莫测地浅浅一笑。
“你的员工倒也挺有勇气的,会追求起上司来了。”
“我的职员没有人有这种勇气,他是旭东企业的小业务员。”
“只是个小业务员?”
“对!小小的业务员。”
齐延辉看了她一眼,此时已弄不清她的本意是什么了。在上次的聚会中,好象对他暗示着对旧情未忘,所以才满怀希望地邀她出来喝杯咖啡,希望得到她热切的响应;可是,事实上好象不然,她似乎拐弯抹角地用言词修理他,是他反应过度?还是她蓄意报复?
“他怎么又回来了?”秦湘萍看到童致?D又开门进来。
片刻功夫,去而复返的童致?D已站到秦湘萍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纯真开朗的笑容。“上帝说‘如果有人打你右脸,你应该连左脸也让他打一下’。所以,我是回来要另一个吻的。”
秦湘萍只是看着他,他的话每每都能使她敏捷的思路“秀逗”片刻。
“喂!你太得寸进尺了吧!这里是公共场所。”
童致?D转眼看了左右两座的客人,似乎在思索着要不要放弃。好一会儿,他才顺手掏出小册子翻动了几页。
“好吧!先让你欠着。我们下个星期三去约会,地点──河堤边;活动内容──散步、赏月。你喜欢什么零食?丁香豆干好不好?葵瓜子怎么样?饮料呢?”
秦湘萍闻言更是无言以对,思路已经“秀逗”一半了,他的行为根本毫无模式可言,竟邀她去河堤上散步、赏月,还要带零食去闲嗑牙!老天呀!这是她十年前已做过的事,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要让她再重温那种“阳春约会”,一想到这有趣之处,秦湘萍不觉地掩口而笑。
“不要笑!快回答我,这么甜美的笑容那天再笑给我看。快点!我要赶时间。”
秦湘萍听了更是想笑,只得掩着嘴边笑边说:“再加一包鳕鱼香丝,茶类饮料。”
“OK,拜拜。”童致?D得到答案后,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往外跑。
秦湘萍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才敛起笑容正视着齐延辉。
她刚才不经意流露出宛如少女般天真烂漫的笑容,看得他都茫然了。
秦湘萍不想继续再跟这个男人耗下去,拿起皮包和帐单,说:“今天我请客。”
齐延辉目送她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去,喝干杯中咖啡,凝视着桌上烛台跳动的焰火。他不能待在松洋等着被淘汰,必须另谋出路才行……如果能重新得到她的芳心,不但可接收她现有的成就,也许她仍会不计一切地助他爬上更高的地位,他绝不能因为几句嘲讽之语就打退堂鼓……
夜晚的河堤上是许多情侣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也是饭后一家子散步的理想场所,因为有人潮的地方就会引来小小的商机,有不少卖零食的小贩摆摊在河滨小公园的广场上,更为安静的河边增添几分热闹气氛。
童致?D一手提着零食一手拉着秦湘萍,满面笑容地朝小公园广场走去。
秦湘萍任由他拉着走,没想到年纪一大把了,还和他“小手拉小手一起走”,心里颇觉得不好意思,使她不由自主地注意四周是否投来诧异的目光。抬眼瞧他一脸灿烂的笑容,仿佛全世界属他最快乐,不觉也感染那份快乐,既然他都不怕别人异样眼光,她更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童致?D拉着她慢慢地逛小广场上的摊贩。“你想不想吃什么?”
“不想。”
逛过好几个卖小吃的摊贩,最后两人停在一个套圈圈的摊子前,地上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布偶,童致?D突然回头笑问:“你想不想玩这个?”
“好啊!”
“老板,给我十个圈圈。”童致?D掏出百元钞票给摊贩老板,接过他递来的竹圈。
“一人五个,你先。”
秦湘萍微笑着接过五个竹圈,选定一个较近较小的布偶,把竹圈朝它夺去,第一个没套中,第二个套中一只小熊,第三个套中一只小猪,后面两个都没套中。
“你挺厉害的。”童致?D伸手摸摸她拿在手中的布偶,附耳低语着:“我投那个大布偶送你。”末了还趁机在她右颊上偷亲一口。
秦湘萍冷不防地被他突来之举吓一跳,赶快转动眼眸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童致?D唇边挂着一丝顽皮的笑容,看准了摆在最后面犀牛布偶的角,竹圈??出后稳稳地挂在犀牛角上。
摊贩老板面色变了变,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大布偶拿给他。
童致?D把它放在脚边,又把手中的四个竹圈??出,所投出的竹圈圈圈无虚发,一共投中了四个布偶,摊贩老板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非常不情愿地拿个大袋子把布偶装好交给他。
童致?D接过它,将大布偶挟在腋下,拉着秦湘萍一脸得意地朝河堤方向走去。
秦湘萍回头望了摊贩老板一眼,他今晚大概没什么赚头了。
童致?D在河堤的斜坡上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双手抓着大布偶送到秦湘萍面前说:
“送你!纪念我们的第二次约会。”
秦湘萍面露微笑地接过它,说声:“谢谢!”这布偶手工粗糙,只是以一般的彩色薄亮缎布缝制,但抱起来却相当柔软、舒服。
仰望着高挂天际的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撒落大地。童致?D拿起一罐绿茶,拉开拉环插入吸管送到她面前,藉由月光,童致?D细细地审视她明眸善睐,芙蓉玉面眉如柳的娇颜,不禁赞美着:“你好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秦湘萍瞥了他一眼,原来出自他口中的话,除了会使思路“秀逗”外,还有赞美的话。
“你可不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
“但是我很可爱吧!”童致?D拿出鳕鱼香丝给她。
秦湘萍听他如此大言不惭地夸奖自己,就边将零食开封边反嘲:“你的脸皮不是普通厚耶!”
“不会吧!据说女人的皮下比较会囤积脂肪。”
秦湘萍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他言下之意好象说她的脸皮更厚,平日谈生意的流利口才对他全然派不上用场。
“你怎么了?”童致?D伸手过来拿了一点鳕鱼香丝,看到她默不作声就问:“不喜欢这个牌子的鳕鱼香丝?”
“不是。”秦湘萍喝口饮料,润润有点干渴的喉咙,拿出老大姐的口吻说:“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好歹我也痴长你几岁,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
“桥过多有什么用,也不见你长得比我高、比我重。若以饲料换肉率来计算,你的饲料换肉率显然比较差。”童致?D边说边将豆干开封。
秦湘萍再度被打败,他的反应之敏捷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装成有点生气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指我是畜牲了。”
“没有啊!只是打个比方而已。”童致?D依旧笑容满面地把豆干送到她面前说:“满香的。”
秦湘萍看着他一张纯真灿烂的笑脸就是无法拿他怎么样,只好咀嚼着豆干,让它的香味慢慢地在口中扩散,此时河堤下有个大个儿经过,她心念一转,下巴微抬说:“那个壮小子饲料换肉率比你更好呢!”
童致?D望了望那个既高又壮的小伙子,眼眸一转笑答:“对呀!我和他的差别就像土鸡和肉鸡,理所当然他的饲料换肉率比较好??!”
秦湘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竟然自比土鸡!逗趣、敏捷的言词使得她对他颇生好感:“你在公司也这么爆笑吗?”
“你觉得我很爆笑吗?”童致?D微微皱眉问:“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可是,大家听了不是表情僵硬就是大笑,我也觉得很奇怪,难道讲真心话也是一种错误吗?”
秦湘萍闻言更是笑不可抑,可以想象他的同事一定时时笑口常开。
“你笑起来很可爱呢!宛如在晨曦中绽放的花朵般娇嫩清新,甜甜的很醉人;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另有一种迷人的冷艳美感,是那么的令人心动!”童致?D毫不掩饰地说出内心对她的感觉。
秦湘萍耳听他的赞美词,看着他澄澈双眸,不禁桃腮微红。他纯真的笑容、坦率的言词,宛如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轻轻的波纹,使她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有着一丝无法察觉的悸动。但随即想起两人的年龄差距……她转动着注视他的眼眸,以微笑掩饰内心的感觉,但再注视他时却有一个大发现。
“你长得好象我见过的一个人!”
童致?D连连点头。“对。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有很多人对我这么说,因为和我长得很像的人也在公司。”
天底下竟有这么巧合的事!?秦湘萍笑问:“那个人是谁?”
“公司的董事长。同事还开玩笑说我可能是董事长的私生子呢!你说好不好笑?”
听他这么说,秦湘萍顿时想起曾见过几次的旭东企业董事长──何骏宏,两人还真有八分像呢!当下就开玩笑地问:“如果你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也许有可能哦!”
哪知童致?D竟笑着连连点头。“我是啊!”
霎时秦湘萍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大脑还无法决定她是该继续笑,还是该做出惊讶的表情。好一会儿,她慢慢地敛起笑容,决定摆出最不会出状况的扑克脸,以免被他睛时多云偶阵雨的话,弄得搞不清楚要出太阳还是要下雨。
“你是个私生子?谁家的?”
童致?D摇头。“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就不叫私生子了吧!”
他的回答让她觉得自己像白痴,整理已经有点“秀逗”的思绪后,她再问:“你是个私生子,为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快乐?”
童致?D一脸不解地问:“法律有规定私生子不能过得快乐吗?”
秦湘萍此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白痴,也许是悲情的私生子故事听太多了,碰到这么个天真又乐天派的家伙,才会感觉他像个怪胎。
“说说你快乐的理由吧!”
“理由啊!”童致?D偏头想了一下,“我有一个爱我的妈妈,很多关心我的朋友,所以我应该要快乐的过日子,才不会辜负他们的爱。”
秦湘萍点点头,原来他有一颗懂爱的心,难怪笑容如此开朗、纯真。
“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不可能是你们董事长的私生子?”
“为什么?”童致?D笑容里带点儿可掬的憨态。“他姓何,我姓童啊!”
秦湘萍第N次被他打败,世上会有几个私生子和生父同姓的!
“你是随母姓吧!对不对?”
童致?D点头。
“私生子大都不跟生父同姓,那怎么会不可能?”
他好象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似的,足足想了三分钟才答。
“不可能吧!妈妈的老家在南部呀!”
好单纯、天真的想法,人又不是植物,随时都有移动迁居的可能呀。至此,她已完完全全对他有一番重新的认识。
这时,童致?D突然开始收起东西。
“怎么了?要回去了吗?”她也帮忙收拾饮料空罐。
“在这边待太晚会被抽恋爱税,上次我有一个同事就被敲了一竹杠。”童致?D帮她把小布偶全放在一起,大布偶留给她抱。“这些布偶统统送你。”
“谢谢!”秦湘萍抱着柔软的大布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送她这种不值钱却可爱的东西。
第02节 旭东企业大楼。
一栋顶级的建筑,十余层的大楼内共有数百名的员工,每到下班时间总会造成附近交通暂时壅塞的现象。
位于大楼最顶楼的董事长室,何骏宏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在街道上奔驰、大小如火柴盒般的汽车,再看看灰蒙蒙的天空,竟与他此刻的心境如此地相似。转身看着窗边种植着黄椰子的盆栽,在母株旁边依偎着三、四棵的子株,宛如一幅亲子图,不禁使他悲从中来地深叹一口气。
五年前的一场空难带走了妻子和两个女儿,如今一个偌大的企业竟后继无人!更遗憾的是他亦无兄弟,所以也没有子侄可继承。想到一手创建的事业,在他死后不知会如何,每每想到这点就令他再也无心扩大事业。
走至办公桌,按下电话的对讲键。“宗樊进来。”
“是,董事长。”一个严谨的声音由话机传出。
一会儿,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的周宗樊开门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
“董事长。”
何骏宏对着这个最忠诚,做事最谨慎的机要秘书指示着。
“我们去各部门巡视一下。”
“是。”
周宗樊走过去从资料柜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卷宗,两人旋即离开董事长室到各部门视查。
九楼是业务部的所在,也是大楼里最热闹、最有生气的地方。穿着深蓝色尖领、双排扣西装制服的男职员,以及穿着粉桃色短裙套装的女职员,来往穿梭于走廊上和办公室之间。
这时,走在走廊上的一个年轻男职员与他迎面而过。何骏宏突然停住脚步,刚才那个职员好奇怪的一张脸,好象天天都看得见,很熟悉的一张脸。
此时,跟在他身后的周宗樊突然冒出一句:“原来是他。”
何骏宏半侧过身问:“你认识他?”
周宗樊向来严肃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
“听说业务部有个职员长得跟您很像,应该就是指他。”
何骏宏恍然想起,那个年轻人几乎是他年轻时的翻版,难怪他会觉得奇怪,原来是自己看自己的感觉。
突然,他背后有个女孩高喊着:“童致?D回来!课长说你拿错清单了!”
何骏宏见年轻人转身往回走,经过他面前时,两人面对面地照了一眼,一种异样的感觉突地从心底升起,目送着他走进办公室,久久无法收回视线。年轻人有着好美的眼神,毫无污染的纯洁,就像深埋在心底深处,一个曾是他所挚爱女孩的那双明眸……
“董事长!”
何骏宏听到周宗樊的叫唤才回神说:“我们继续走。”
此时,年轻人和一个女孩子走出办公室,瞧他一脸灿烂的笑容,他忍不住心想:如果有个儿子的话,那该多好!
“好累哦!腰好酸、手也酸!”秦湘琪边轻捶右上臂,边对身旁的老公抱怨:“今天有两个王八蛋竟然为了争风吃醋在店里打架,撞翻了三大柜的小饰品,害我们三个人捡得手忙脚乱,清点的时候还少了三个仿古兽麒麟造型的银坠子,我一气之下把那两个混蛋送警局,也把那个爱招蜂引蝶的淑美开除了。”因为她觉得婚后在家当少奶奶太无聊了,所以由老公出资开了家小精品店。
手握方向盘的洪建裕,边开车边听着娇妻的抱怨之语,等她说完立刻接口:“觉得累就收了店回家当少奶奶,要多少零用钱我都给你。”
“才不要!”秦湘琪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我若在家当少奶奶,你就会说我是个在家吃闲饭的黄脸婆,并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地搞起外遇来了。”
“你不要乱想!我不是向你保证过这辈子只爱你一人。”
“鬼才相信你的话!”秦湘琪双手轻捶着大腿,语带不屑:“每个男人在追女友、娶老婆时都说过相同的话,目地还不是要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的,结果老婆帮他生了孩子、脸也变黄了,他就光明正大地说家里的黄脸婆不懂他的心,而到外面去找懂他的心的女人。哼!天知道外头的狐狸精是真懂他的心,还是懂他口袋里的钞票!”
洪建裕无话可反驳,他的本意是心疼她经营小精品店的辛苦,哪知这个聪慧的老婆,每每都把他的好心当驴肝肺,总将他的话意无限延伸,还多加批注,实在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只好顺着她的意。
秦湘琪见老公闭嘴,颇觉无聊地望着窗外的街景。今晚这条街有夜市,因此人潮汹涌。忽然,在街角有个非常熟悉的背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停车、停车!”
正专心开车的洪建裕被她突来的大叫吓了一跳,连忙踩下煞车。
秦湘琪在他未完全煞住车即打开车门,疯了似的冲向对面的街角。
洪建裕看到她不顾路上来往人车的勇往直冲,吓得心跳加速、血液逆流,她老是那副“螃蟹脾气──横行霸道”的作风。在后头汽车喇叭的催促下,他慢慢地将车子滑向路旁停靠等她。
在街角的地方,秦湘萍仰看着泡沫红茶屋的看板,种类繁多的饮料名,让她不知该选择那个好。良久,只好选个常听过的──珍珠奶茶。
“好。”童致?D上前向老板要两杯珍珠奶茶。
“老姊!”
秦湘萍闻言转过身,正好迎上妹妹秦湘琪惊异的表情。“你也来逛夜市?”
秦湘琪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一向以艳丽闻名的姊姊,竟然会一身素淡地出现在这里,瞧她身着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休闲布鞋,还扎着马尾,脸上脂粉未施,只上个淡色唇膏,十足是个清丽佳人。
“老姊,你──”秦湘琪开口欲询问,一杯饮料突然送到她面前,她转头看着递饮料的人,是个一脸纯真笑容的大男孩,惊疑不已地问:“给我的?”
大男孩微笑点头。
秦湘琪只得道谢接过它,心里有些许的陶醉,人美就是有这个好处,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待看见大男孩把手中的另一杯饮料递给老姐,又见大男孩回头向红茶屋的老板取过一杯饮料,心头起了一丝疑惑,遂问:“老姊,你认识他吗?”
秦湘萍偏头看了童致?D一眼,说:“我的现任男友。”
秦湘琪闻言呆住了,手中的饮料差点滑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这个笑容开朗如阳光般灿烂的少年,竟是老姊的现任男友!?呆了半晌回过神来,伸手扯着秦湘萍往旁边移动一大步,压低着声音说:“老姊,就算你现在有钱、有势、有地位,可是也不能做出这么不道德的事!”
秦湘萍不在意地问:“我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这个夸张派的老妹,什么本事没有,就是会夸大其词。
秦湘琪偏头偷觑了童致?D一眼。“他还那么小,小心你会犯罪、吃上官司哦!”
秦湘萍听她说得煞有其事,弄不懂为什么交个小几岁的男友就会犯罪、吃官司。
“我犯了什么罪?”
秦湘琪偏头想了一下,将音量压得更低:
“就是那个──和未成年的少年发生关系的话,要受罚的耶!”
秦湘萍白了她一眼,又是一个说话会使人脑筋“秀逗”的人,为什么她以前从没注意到老妹有这个倾向呢?气得她转身拉着童致?D就走。
“喂!老姊、老姊……”秦湘琪叫了两声,见两人已隐没在人潮中,只得慢慢地横过马路。
洪建裕坐在车内看着她又横行霸道地回来,待会儿非好好地说说她不可,她那种眼睛放在口袋里的走路方式,太令人胆战心惊了!看她手里端着一杯饮料上车,难道她突然下车以不要命的方式过马路,只为了这杯饮料!
“你……”
秦湘琪却突然转脸,睁大一双美目。“你知道吗?老姊交了个‘小’男朋友耶!”
想数落娇妻的言词从他脑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说的话,尤其是那个“小”字。
“姊姊交个小男朋友,多小?”
“像个高中生的大男孩。”
洪建裕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但旋即想起老婆是夸张派的掌门人,她的话通常都灌了不少水。
“你大概看走眼了吧!姊姊做事很有分寸的,也许她的男友生成一张娃娃脸,你就认为人家年纪小。”洪建裕发动引擎,慢慢地将车子驶进前行的车潮中。
秦湘琪才不作如此想呢,喝口香醇的奶茶,咬着QQ的大珍珠,片刻后心中有了决定。“以后我要常常到老姊那里做突袭检查。”
“你要去检查什么?”
“看老姊是不是把他带回家了。”
洪建裕开始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好管闲事的毛病一发作,就是周遭之人开始倒霉的时刻。“姊姊已是个心智成熟的女子,带男友回家也是正常的事,你不必为她担心了。”
“谁为她担心了!”秦湘琪摆出一副此事我管定了的神情。“我是担心她的小男朋友,怕他被老姊给骗了,失身于她,万一老姊又不肯对他负责,那他不是很惨吗?他还那么小,也许未满十八岁吧!万一他父母对老姊提出告诉,隔天的报纸头版就会出现‘商界女强人强暴未成年的纯情少年’。那还得了!老姊会因一时的失足而自毁前途。”她愈说愈激动,最后竟握紧拳头挥舞起来了。
老天啊!谁有办法阻止她丰富的想象力及夸张的言词?若让她继续说下去,难保不会说出纯情少年怀孕生子……诸如此类犹如天方夜谭的话,所以最好的防堵办法就是闭嘴,不要和她再继续谈论下去,她自然就会停止。
童致?D被秦湘萍二话不说地拉着就往人群里钻,听着秦湘琪在背后高喊着:“姊、姊。”忍不住就问:“刚才那个女孩是令妹吗?”
“嗯!”秦湘萍点头。“她已经结婚了,有一个一岁多的儿子,老公是‘庆亿企业’的少东,她本人开了一家小精品店。”
“令妹好象有个幸福的家庭。”
秦湘萍渐渐放慢脚步。“她是很幸福没错,只不过倒霉的人是她老公罢了。”
“为什么?”
“她有一个会胡思乱想的大脑,以及一张会制造夸张言词的嘴巴。”
童致?D只是微笑,根本不懂她的意思。
秦湘萍看着他无邪的笑容,思忖他大概不理解老妹是个如何让人伤脑筋的女子。想起老妹所说的话,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小吗?也许是时下的青少年都太老成了,以至于纯真如他,难免给人清纯如学生般的感觉。
童致?D见她直盯着他瞧,便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秦湘萍边喝饮料边梭视街道两旁的摊位,随口问:“你上过大学吗?”
“念了一年夜大,后来改念空中商专。”童致?D看见旁边有人卖香QQ的地瓜球,停下来买了两小包。
秦湘萍接过他送来的地瓜球,明白他大概是因为经济因素才放弃念夜大。
“你妈妈呢?”
“住在中部一家慈善机构成立的安养院,我每个周末、周日都会去陪她。”
秦湘萍见他侃侃而谈,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他的母亲应该受到很好的照顾吧!才会让他如此安心。
当约会结束后,他送她回到住所,秦湘萍让他送到家门口。
童致?D陪她爬楼梯上楼。“你住几楼?”
“三楼。”
童致?D看看宽阔且明亮的楼梯,地上扫得很干净,扶手也擦拭的光亮,而且这里的每一层楼好象只有一家住户的样子,随口就问:“这里环境这么好,租金应该不便宜吧?”
秦湘萍走上三楼,来到门前边开锁边回答:“这层楼是我买的。”
“真的啊!你好厉害,我只租得起房子。”
秦湘萍开门进去,发现他并没有跟着进来,转身才看见他只是站在门边微笑看着她。
“你不进来坐坐?”
“谢谢。”童致?D摇头,“太晚了,我送你到这里就好。”
秦湘萍看了他片刻,突然面露动人的微笑。“要不要留下来过夜?”
闻言,童致?D的俊面倏地一红,露出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下次吧!我没有心理准备。”话落上前一步在她颊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再见。”
“再见。”秦湘萍站在门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回想着他羞涩的笑容是那么地令人怦然心动!只是经过刚才的事,他是否会将她当成一个轻佻的女子呢?
一家顶级的PUB,里面不论是装潢还是气氛都是一流的,表演台上由数人所组成的管弦乐团,正演奏着世界名曲,以突显会来这里消费的客人的高水平。
秦湘萍一件丝质翠绿色衬衫、同色窄裙、黑丝袜、高跟鞋,外套黑色西装外套,予人时髦、精明的印象。
齐延辉一身灰色西装,面前一杯威士忌,默然不语地凝视着对坐着的秦湘萍。
秦湘萍端起“血腥玛丽”浅酌一口,如此沉闷的气氛让她觉得心情沉重,和童致?D一起约会时的轻松活泼相较之下,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感觉。
“最近过得好吗?”齐延辉看着她凛若冰霜的神态,寻思良久才挤出这句话。
“不错。”秦湘萍望着台上的大提琴手回答。今天在公司接到他邀约的电话,本想不来的,可是想想今天也没什么约会,就抱着一种要来看清一个虚伪自私男人的嘴脸的心情来赴这个约会。
齐延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你那位小男友呢?”
“尚在交往中。”秦湘萍淡然一笑。“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难道你也认为我和他交往是不道德的事?”
齐延辉愣了半晌,一抹沉稳、内敛的笑容挂上唇边,他摇摇头说:
“我只是提醒你要注意点──”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多防着点。对吗?”秦湘萍莫测高深地一笑,举杯做邀杯状。“我会记取教训的,谢谢你的关心。”
齐延辉僵硬地赔笑着,她口中的记取教训大概是指他吧!
此时,隔桌传来一位男子的豪爽笑声,以及一名女子如银铃般的娇笑声。
“看你说话这么有趣,人又老实,这笔生意就这么成交了。合约书给我,马上签给你。”
“谢谢陈老板!”
秦湘萍听到来自背后的道谢声,唇边立刻绽开一抹迷人的微笑。
齐延辉只是觉得她的笑容是那么地娇艳迷人,却不知她因何事而笑。
片刻,一位微胖发秃的男子,拥着一位妖娆的女子从他们的身旁经过,而跟在两人身后的人,则走到秦湘萍的身边坐下,手中还端着一杯果汁。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湘萍不等他开口就先问,刚才就是听出他的声音才不自觉地想笑。
“和客户谈生意呀!不然我哪有闲钱来这种地方。”童致?D干脆回身把隔桌那盘未吃完的小点心端过来放到她面前。“这个点心很不错哦!”
齐延辉看到又是那个年轻人,顿时有股无名怒火打从心底慢慢升起,这个小鬼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地出现的不是时候!
秦湘萍语气淡然地问:“还好谈成了,万一不成功,你今晚来这里的消费岂不浪费了?”
“不会啦!刚才那个人是这家PUB的股东之一,我才不相信那些服务生敢来收钱。”童致?D突然盯着她面前那杯色呈朱红的饮料直瞧。
秦湘萍见他投来的视线,马上明白他的意图,轻轻地将杯子往他面前推去。
“想喝吗?”
“好。”童致?D也不推辞地端起它。“这是什么果汁?”
“酒。”
唇已碰着杯沿的童致?D,闻言立刻拿开它,微露讶异之色。“这是酒?”
“只是调酒,你酒量不好吗?”
“不知道。”童致?D看看她又看看杯子内的液体。“我从来没喝过酒,这个会醉人吗?我若醉倒了,你会扛我回去吗?”
秦湘萍笑着点头。“好啊!”
微微晃动杯子,杯中美丽的红色液体波动了几下,童致?D仍有几分的犹豫,忆起公司聚餐时,同事有人酒醉,当众跳舞出丑的情形,心里有点犹豫不决,不知自己的酒品如何,是否也会胡言乱语一遍?
对面的齐延辉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心想:这个小子倒挺会装模作样的,想以涉世未深的形貌来博取美人的芳心。
“要不,我另外叫一杯较淡的调酒给你试试。”秦湘萍平淡冷漠地说。
齐延辉此时却惊异地发现,她虽然态度漠然但难掩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
童致?D摇头。“我待会儿还要去接洽一个客户,要是醉倒在这里,生意大概也泡汤了。”接着神情一变,以要对她诉说秘密的语气说:“同事还告诉我说,待会儿要去接洽的那个人,有同性恋倾向,要我小心点。他们太杞人忧天了,我自知没有美得会让人流口水的长相。”话落,他鼓起勇气想大大地喝它一口,试试酒的味道。
突然,秦湘萍伸手按住他的手。
“要去谈生意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对客户太不礼貌了。”
童致?D心有不舍地放下杯子缩回手,视线仍留在那颜色美丽的液体上。
“也对。”
秦湘萍随手把“血腥玛丽”移回自己的面前,命令着:“把你的果汁喝完,要谈生意快去。”
童致?D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喝干果汁向她道声再见随即离去。
秦湘萍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他虽然没有美得令人流口水,但却清纯得令人吞口水呢!
“小伙子倒挺会装模作样的,在女孩子面前应该很吃香吧!”齐延辉面露笑容语带暗示,虽然她一直是态度漠然的样子,但仍难掩眼底闪烁的关怀眼神。
“大概吧!”秦湘萍顺势回答,若非他的提醒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若果真如此,她该表现出妒意吗?想想自己已老大不小了,难道还要和一群年轻女孩争风吃醋?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延辉看她没来由地笑起来,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湘萍打开皮包将那杯调酒的钱放在桌上。“我先走了。”
齐延辉望着她犹剩大半杯的“血腥玛丽”,她已变得飘忽难以捉摸,成熟典雅的气质再加上神态漠然的冷艳,在此都显示她已不是当年那个事事都为他设想的单纯女子,商场的尔虞我诈早已使她蜕变,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可是,愈是如此就使得他愈是后悔舍弃了她。
秦湘萍踏出PUB做个深呼吸,??掉和齐延辉相对时的沉闷心情。在商场上多年的磨练,形形色色的男人都见过了,旧情人心里打什么主意。她哪会猜不出来。
走到停车场发动她的白色奔驰车,当她驶离停车场右转时,却意外地看到已先离去的童致?D,竟站在街灯下和一位长发及腰的美女谈笑着。由两人都面挂笑容看来,谈话的内容应该是令人愉快的,而那位美女的年纪比起她应该只大不小;难道他是个以纯真气质来骗取女人芳心的人,而且还专挑年纪大的女人下手?
难不成自己也是他的猎物之一?踩下油门享受速度的快感,藉以忘却这个可能的想法。
童致?D拉着秦湘萍的手,两人赤着脚行走在公园里铺设的健康步道上。
由脚底传来微微的刺痛,感觉倒也挺新鲜的,若不是他的提议,说什么她也不会来公园走这种据说可以促进身体健康的石子路。终于两人走完近两百公尺的健康步道,坐在路灯下的铁条椅上穿鞋子。
秦湘萍套上鞋子,看着还在绑鞋带的他。
“上次你离开PUB后,是不是和一位美女在路边聊天?”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忍不住还是想知道真相。
童致?D停下绑鞋带的动作,转头笑问:“你看到了?”
不是她预想的表情,他应该赶快否认,然后作个合理的解释才对。秦湘萍轻轻地点头,尽量使表情漠然,得以不变应万变才行,因为他的下一步实在让人很难预料。
“她很漂亮吧!你羡慕吗?”童致?D见她没有反应又继续问:“你嫉妒吗?”
秦湘萍看着他笑嘻嘻的一张脸,以及一副“赶快羡慕我”的顽皮神情,顿时浇熄了她才刚从心底窜起的一丝妒火,眼眸一转,将视线投向经过的情侣,冷冷地回答:“没有。”
“好可惜哦!”童致?D见她一点也不上当,继续绑鞋带边说:“那位大美女是我空专的经济学老师,她刚好在那附近的补习班兼课,那天她还介绍一个客户要我去试试看。”
秦湘萍知道答案后心中有些许的放心,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放心,自己也说不上来。待他系好鞋带直起腰杆坐好后,随口就问:“你后来去接洽的那个客户怎么样了?”
童致?D被她问得浑身一震,表情呆滞了片刻才硬挤出个非常僵硬的笑容。
“那……那个洽谈告吹了。”
“为什么?”秦湘萍秀眉皱起,看出他的不自然。
“那……”童致?D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人真的有问题。”
秦湘萍见他突然面露惊惧之色,心想该不会……深吸一口气,尽量使内心的激动不跃上脸部,以平稳的语气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童致?D深吸一口气,使略微惊恐的心情平静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可是才谈了一会儿,他就靠着我坐,伸手摸我大腿,把手伸进我的外套里,还想强吻我。”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拉拉胸前的T恤。“我看情形不对就想走,哪知他竟然……后来我在他脸上揍了一拳就开溜了。”
秦湘萍听完后气愤与疼惜之心油然而生,他竟差点被非礼了!伸手拉住他还紧抓衣服的手,审视他清秀的脸庞,说:“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有。”童致?D面露苦笑,“后颈被他抓了一把,留下了抓痕。”
秦湘萍闻言愕然片刻,随即拉开他后领,在昏暗的路灯下,依稀可见后颈背脊处有两道数公分呈淡红色的抓痕,看得她好不心疼,可想那混蛋当时想对他施暴的意图有多么强烈。
“还好我是个男人,有能力抵抗,若是女同事去和他接洽就太危险了。”
秦湘萍听他这当口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那个混蛋意图对他施暴,自然只对同性有兴趣,女孩子反而比他更安全,遂问:“同事中有人曾和他接洽过吗?”
“一个女同事曾去过,回来后摔公文大骂那个人有性别歧视,所以才换我去试试看。”
秦湘萍想骂他又不知该从何骂起,思索了片刻问:“明知那个人有问题,你为什么还要去接洽?”
“为了业绩呀!我必须让业绩保持一定水准才有公务车可使用,另外还有奖金可领,也可以开车来接你一起去约会啊!”童致?D一脸可爱的笑容。
秦湘萍凝视着他,很想对他说其实她也可以开车去接他的,思量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可以介绍几个比较可靠的客户给你。”
“谢谢!”童致场开心地张臂拥着她,将头靠在她肩上,一阵阵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使他不禁轻语呢喃着:“你身上好香!”
秦湘萍被他突然抱住自己吓了一跳,但他却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听到他在耳边的轻语,却引得她心口涌起一阵莫名的躁动。
突然,他松手看着她笑问:“我们去吃消夜,我知道有家小店不错。”
秦湘萍只得点头同意,真怀疑是否是她身上这个品牌的香水引发了他对食物的联想?若是如此也许她该考虑换香水了!
约莫三十分钟后,童致?D带着她到一家店名写着“阿祥小吃店”的小餐馆。时间还不太晚,刚好处在晚餐与消夜人潮空档期间,所以店里只有两、三桌的客人。老板正在准备材料等吃消夜的顾客上门,老板娘则坐在一旁的椅上看电视。
童致?D挽着秦湘萍,隔着料理台喊着:“祥叔!”
阿祥抬头看到是他,立刻咧嘴而笑。
“阿?D啊!好久不见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好久都没回来了?”
童致?D一脸顽皮的笑容说:“忙着交女朋友呀!”
阿祥看看他身旁的秦湘萍,同他竖个大拇指。此时,听见话声的祥嫂望向这边,看到是童致?D立刻过来,语带责备地问:“小?D,你这个孩子都在忙什么,怎么好久都没回来看我呢?”
“忙工作、忙交女朋友啊!我今天带女朋友来让你们请客,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阿祥放下手边的工作,拿起大汤勺开始下水饺。
祥嫂连忙从冰柜里拿出两罐饮料,放到一张擦拭得非常干净的桌上,热切地招呼着:“小?D,快带女朋友来这里坐,我进去叫明展炒两样菜请你。”
“谢谢祥婶!”
童致?D打开饮料放入吸管推到秦湘萍面前。
秦湘萍想都没想到他会带她到熟识的饭馆吃免费消夜。
“老板对你挺不错的嘛!”
“我以前曾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祥叔是个好老板,对员工很好。”
这时,阿祥正好端一大盘热腾腾的水饺过来,听见他的话呵呵地笑着。
“哪里!阿?D才是个好伙计呢!做事认真又肯学习,本来我还打算招他为婿呢!”
“我才不想娶小霞妹妹呢!她又凶又唠叨,只有明展哥才受得了她,还有她──”
啪!童致?D话未完,后脑勺就挨人以小册子打了一记。
“臭小子!不但充老大还胆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不想活了是不是?”
童致?D慢慢地转过头,看见小霞绷着一张俏脸,手里的托盘上有一大碗冒热气的汤,瞧她嘟嘴生气的模样,好似要将热汤往他头上倒一样。
童致?D干笑了几声。“我的意思是指你这么娇小可爱,看起来比较像妹妹。”
“你呀!就会耍嘴皮子,女朋友也是这么骗来的吧!”小霞把热汤端上桌。“这是我妈请的。”接着从跟在后面的老公手中接过两盘菜。“爆炒牛肉是明展请的,凉拌笋是我请的。”
“好香!还是明展哥炒的牛肉最香。”
个性忠厚老实的明展,木讷地笑笑:“哪里,过奖了!”
童致?D看着那盘鲜嫩可口的凉拌笋,故意嚷着:“霞姊好小器!才请这么一小盘的凉拌笋。”
小霞杏目一瞪,嘴角一撇走到料理台边,端起正用小火温煮的一大锅卤味放到他面前。“我外加请这锅,连汤带料没吃完不准给我回去!”
童致?D没料到她会如此整他,呆了半晌后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霞姊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女子,你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的失言。”他的求饶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也引来其他客人的侧目。
“好吧!看在你求饶的分上就原谅你一次。”小霞把卤味端回炉上。
这时,店内走进七、八个工人打扮的客人,为首者向这边大喊:“老板!给我下一百二十个水饺。”
“好。马上来。”阿祥高声回答,回过头对童致?D说:“你们慢慢吃,我去招呼客人了。”
“谢谢祥叔。”
阿祥走回料理台,小霞也跟着过去招呼客人,明展拍拍童致?D的肩,含笑说:“想吃什么就进来跟我说。”
“谢谢明展哥。”
当童致?D和秦湘萍准备开动时,祥嫂才从厨房里出来,送上一小碟的泡菜,慈爱地看着他。
“这个是你喜欢的泡菜。”接着转头对秦湘萍点头微笑。“小姐,不要客气,尽量用。”
秦湘萍目送她走进厨房,刚才的旁观,感觉得出店主一家人对他相当疼爱。
“他们好象满疼你的。”
“因为我乖嘛!”童致?D将那碟泡菜往她面前推。“这是祥婶的私房菜,只有他们自家人才有口福。”
秦湘萍伸筷夹了一片送入口中,不太甜不太酸,带点儿特殊的香味,脆感十足,果然非一般坊间泡菜可比。
“味道不错吧?”
秦湘萍见他眼中满是期待,含笑点头。“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泡菜。”
“祥婶也教过我做法,若喜欢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
秦湘萍看着他纯真的笑容,不置一词,她笑笑举筷夹了块凉拌笋食用,想故意不理他,看他是否会生气,哪知等了一会儿再抬眼看他,只见他一脸愉悦的神情正吃得津津有味。这使得她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和她交往,为什么会无视她如此默然的态度呢?
秦湘萍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上琉璃垂饰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宛如夜空中点点星光。转脸凝视着睡容如婴儿般纯真的童致?D,轻轻地把他伸出被外的手放进去,轻手抚弄着披在枕上的柔黑短发,顺手轻抚过他的脸庞,耳听他均匀的呼吸声。
回想昨夜的缠绵缱绻,一股甜蜜逐渐弥漫上心头。那时,她将一切束缚??之脑后,恣意地享受他的轻怜蜜爱,她几可确定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遗憾的是她无法给予平等的对待;早在多年以前她已将第一次给了那个??弃她的负心人,可叹的是她亦非那薄幸人的第一个女人。
当天明后,他是否会因自己已非完璧之身而毅然离去,不再回头呢?轻轻缩手掀被下床,穿上睡袍,走到隔壁的书房,坐到书桌前扭开台灯,灯下的时钟指着凌晨三点。打开前晚看了一半的企划书,想收拾起紊乱的思绪,虽然视线落在文字上,但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他身上。
回想着第一次开口留他过夜,在无心理准备下他婉拒了,而往后的几次约会,她依然让他送到门外,却不再开口留他,他似乎也没有意思主动要留下,只是亲她的脸颊道再见。想起昨夜他那有点笨拙的接吻,也许他连初吻都给了她,思及至此不自觉她笑了笑,甜蜜再次淹漫心口。
关上台灯走回床边睡下,暗责自己怎么像个初涉情爱的少女般患得患失,不是老早就作好他随时都会离去的心理准备,反正快餐爱情正流行。转头看见熟睡的他兀自睡得香甜,不自觉也感染了香甜的睡意,阖上眼皮管它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
秦湘萍再度醒来已是天色大明了,转头一看身边人影已杳,心儿大大地跳动一下。但细看之下,枕上还有一绺黑发在上,轻轻地掀开被子,原来不知何时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被中,瞧他蜷缩成一团的模样挺可爱的,看着他健康白皙的肌肤,心口又是一阵燥热,连忙放下被子下床。
轻轻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子取出一条新毛巾,等会儿让他吃过早点再走吧!
正当她梳洗完毕,浴室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我要回去了。”
她打开门看见他从浴室门外探出半张脸,神情上有着一抹难掩的羞涩,顿时让她想起白居易琵琶行的词中“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态。打开浴室墙上的塑料柜子拿出刚刚才准备的一套全新盥洗用品。“时间还早,吃过早餐再回去。”
“谢谢。”童致?D开心地接过它们走进浴室。
他那纯真的笑容,微泛红潮的俊颜竟是如此的美丽迷人,看得秦湘萍差点撞上浴室门框,只得力敛心神去换衣服准备早点。
数分钟后,童致?D一身清新地来到餐桌边。秦湘萍把抹了奶油的烤土司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倒杯牛奶给他,自己则泡上一杯香浓的咖啡。
童致?D看看牛奶又看看那杯香气四溢的咖啡。
秦湘萍不等他开口,先声夺人:“咖啡刚好泡完了,你只能喝牛奶。”
童致?D闻言只得乖乖地喝牛奶,秦湘萍瞥了他一眼,她早上一杯咖啡提神的坏习惯已戒不掉,才不想让他也在无意中养成坏习惯。
一片风景如昼、碧草如茵的山坡地上,矗立着几栋建筑物,线条简单的房舍少了点现代感,却多了分朴实宁静的气氛。一座占地颇大的花园,将山坡地上的建筑隔成两部分,一边是安养院,一边是育幼院。
这是一家由慈善机构募款所成立的修德安养中心,专门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在此地工作的人员大多是心中充满爱心的义工。
童芳梅站在窗前,倚窗眺望着花园旁草地上,几名年轻人正和一群孩童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还有几个安养院的老人家在一旁为小朋友加油,好一幅欢乐的景象。
“妈!”
童芳梅光听声音就知道儿子来看她了,回过头正迎上他开朗的笑容,二十几个年头过去了,儿子一直都是那么天真可爱。
童致?D把一包东西放在床边小桌上,过去扶着母亲到床边坐下,拉过一张椅子在对面坐下,拿出袋子里的一个小纸盒,打开后取出一块绿豆糕给她。
“这是您爱吃的绿豆糕。”
童芳梅含笑地接过糕点轻咬一口,甜而不腻的绿豆糕一直是她最喜欢的甜点。
“另外这一盒要给玉枝姨。”
童芳梅慈爱地经抚他的脸颊,含笑说:“你倒挺会收买人心的。”
“才不是呢!只是感谢她代我尽心照顾你的一点心意。”童致?D倒了一杯开水喝。
“你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好象满面舂风的。”
“恋爱呀!”童致?D把脸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问:“您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可爱了呢?”
童芳梅闻言笑了起来,也许从小生父就不在身边的缘故,儿子有时候挺爱对她撒娇的,举手轻轻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笑骂:“你好厚的脸皮!说自己可爱,你女朋友一定不喜欢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子当男朋友。”虽然儿子长得酷似生父,但个性上却完全传承自她。
“她才没有这么说。问她我可不可爱,她还微笑呢!”
童芳梅摇头。“她一定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被吓着了吧?”
“她是个很稳重的女孩,才不会被我吓倒呢!”童致?D顺手倒了一杯开水给她,心里却计划着什么时候可以带秦湘萍来让母亲看看。
童芳梅凝视着童致?D俊秀的脸庞,儿子活脱脱是她今生最挚爱的那个男人的翻版,她并不后悔当年的那段情,和留下两人爱的结晶,唯一遗憾的是儿子跟着她受苦,自小背负着父不详的私生子身分,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可喜的是儿子个性坚强、乐观。
“你目前任职的公司规模大不大?”
“很大。”童致?D点头,怎么从来都不过问他工作的母亲,今天突然问这个,到底有何用意?
“有个旭东企业,你听过没有?”
童致?D点头,隐然觉得事情好象有点不妙了。
“听过就好。”童芳梅放下糕点和开水,拉开桌子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已生锈的铁盒。“妈现在要告诉你有关你生父的事情。”打开盒盖,拿出一个已泛黄的信封。“你生父姓何,全名何骏宏。”
“何骏宏”三个字像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落在他的头顶上,敲得他满脑子金星直冒,令他顷刻间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能继续思考,只得随口问问:“爸爸还活着吗?”
“嗯!”童芳梅由信封里抽出一张陈旧发黄的纸张。“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虽然你生父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但那时妈妈还是填下他的名字。”
童致?D接过那张出生证明,看到“何骏宏”三个字时,思绪一片紊乱。
童芳梅拿出信封里的一块白色玉佩,玉佩上有朵浑然天成的莲花轮廓,把它交给儿子。“这是他给我的定情物,带着它去找他,他一定会和你相认的。”
童致?D接过玉佩想了想,问:“我突然跑去和他相认,会不会被他当成骗子?”
“不会的,他一定一眼就能认出你,因为你长得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童芳梅慈爱地看着他。“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在报上看到他的照片,报纸上说他是旭东企业的董事长呢!”
童致?D好想问母亲为什么要把他生成和生父一模一样的脸。
童芳梅见他神情有点奇怪,就问:“你怎么了?”
“没有,我太感动了,原来爸爸是这么伟大的一个人。”童致?D看到母亲疑惑的眼神,立刻转移话题:“妈,您和爸是怎么认识的?”
“他到南部念大学时认识的。”童芳梅想起这段往事,苍白的脸庞顿时飞上两朵淡淡的红云,好一会儿才惊觉不该在儿子面前如此失态。
“妈,我坐车好累,想要到外面走一走,待会儿再回来陪您。”
童芳梅看着他俊挺的背影走出房间,儿子乖巧得令她心疼,犹记得他初上小学时问过一次他爸爸的事,当时因为可怜他没有父亲疼爱而在他面前落泪,哪知从此以后儿子绝口不问、不提“爸爸”两个字,一直到现在也不曾问过她生父是否因为负心才弃他们母子于不顾,似乎有妈妈就令他心满意足了。
寻思良久,拉开第二个柜子拿出纸和笔,闭目想了好久才提笔开始写下遗言。十数分钟后已写好一封短信,拿起小铁盒内一张年前和儿子在花园里拍的照片,连信一起装入信封里,找到一张上面写着旭东企业地址的小笺,这是她拜托育幼院的一个幼教老师帮忙查到的,最后写上“何骏宏先生收”。将信封口贴上邮票,紧握着信,闭目向上苍祈求能将信送达他的手中。
她拿过桌上的另一盒绿豆糕,走出房间找到正在洗衣间叠衣服的玉枝。
“玉枝。”
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听到叫唤立刻把手中的衣服放下,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有事吗?”
童芳梅把小盒交给她。“这是致?D送你的,感谢你代替他照顾我。”
“这是应该的,他太多礼了!”玉枝欣喜不已地接过它。
童芳梅把信给她。“这封信等我死后帮我寄出去。”
玉枝闻言神色一黯,接过它小心地问:“真的不让致?D知道你病情恶化的事?”
童芳梅缓缓地摇头。“我已经亏欠他大多了,不想让他再为我担心。”语落她顿了顿后说:“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帮我寄出这封信,拜托了!”
“放心!我一定会记住的。”玉枝用力地点点头。
“谢谢。”
玉枝等她出去后,看见信封上回邮地址是一片空白,心想也许是她忘了写,于是找枝笔在空白的回邮地址上写下安养院的地址和院名。
童致?D茫然地走到花园里,在水泥砌成的花坛边坐下,顺手拔起一株小草把玩。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竟然会莫名其妙地进入生父的公司!也没想到同事们的玩笑之语会成真!更糟糕的是他有一张和生父一模一样的脸,这该如何是好?现在整容还来得及吗?
他并不想去找生父认亲,怕被当成攀亲附贵的无耻之徒。
良久之后,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深叹一口气站起来,此时那边的草地上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引得他向他们走去。
树下有几个大孩子正捡了一堆树枝,旁边放了几个蕃薯,看情形他们正打算升火烤蕃薯呢,可是捡拾的树叶未完全枯干,所以两个大孩子在枯枝堆前拿纸板拼命地煽火。
童致?D看见他们因用力煽火而小脸通红,不经意地摸到口袋里那张出生证明书,心念一转,掏出它揉成一团走过去。“这个给你们引火。”
大孩子转身看着他,接过纸团。“谢谢。”把它塞进枯叶中,很快地就有火苗窜出,孩子见火点着了,更是用力地煽,不一会儿整堆枯枝就燃烧了起来。
童致?D捏捏口袋里的玉佩,打不定主意该怎么处理它。
第03节 入夜的河堤边,散步的人们让这里比白天多了一点生气。
“怎么办?我完蛋了!”童致?D抱着秦湘萍,将脸埋进她肩胛处。
“怎么了?”秦湘萍一手轻抱住他的背,一手则放在他的后颈处,每当他有这个举动时,她即明白小情人在向她撒娇。
童致?D离开香肩,表情哭丧地说:“我真的是公司董事长的私生子。”
秦湘萍微笑地凝视着他,这个答案并不令人惊讶,形貌如此酷似的两个人,任何人都会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有这个想法单纯的小情人,才会对这个答案感到如此惊讶,甚至不知所措。
“你想和他相认吗?”
“不要!”
秦湘萍对他如此断然果决的回答,虽然有一点惊讶但并不感到奇怪。
“为什么?”
童致?D拿出母亲给他的玉佩。“我不想去破坏他美满幸福的家庭。”双眼茫然地看着河边正在戏水的一对情侣。“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找过我们,连只字词组也不曾收到,他一定早已忘了妈妈。你想想看,要是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告诉他我是他的私生子,他的家庭一定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也许还会认为我只是长得像他的骗徒。”
秦湘萍凝视着他澄澈的眼眸,明白他扯了这一大堆,真正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去破坏生父美满的家庭,好善良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办?”
童致?D站起来用力地把手中的玉佩投到河里。
秦湘萍被他此一举动吓了一跳,那块玉佩也许是最后可证明他身世的东西了。
“你做什么?”
“湮灭证据呀!”童致?D坐下来,仿佛去掉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般轻松。“出生证明被我烧掉了,玉佩也沉入河底了,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湘萍实在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换成他人知道有个这么显达的生父,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相认,因为这个社会像齐延辉那样的人太多了。
童致?D仰望着高挂天际的上弦月。“反正不知道的事就让他永远不知道吧!”
一直思索着一件事的秦湘萍,在苦思良久后仍不得其解,不禁问:“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向母亲问过有关生父的事?”
“问过一次。大概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结果把妈妈问哭了,后来再也不敢问。”
秦湘萍无言地看着他,儿子不问、母亲避谈,当然不会去想到生父可能是个大人物。
“难道你上学时老师也没问过?”
“有啊!小学二年级的导师问过一次,我学电视上骗她说爸爸病死了。那个女老师就摸摸我的头,用非常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说:‘没有爸爸没关系,你还有一个非常爱你的妈妈。’从此以后我一直牢记着这句话,上国中、高中我都表现很正常,老师、同学也没怀疑过我是个私生子。”一说到此,童致?D还得意地笑了笑:“到了现在,同事们也没有人想到我出身单亲家庭。”
秦湘萍也在心里暗说:如果你不说,我也看不出来。至此,她已确定他有一个非常温柔、爱他的慈母,否则他不会到现在依然保有一颗童真未泯的赤子心。心念一转:转个话题吧!老在身世上问题打转,徒增他的烦恼而已。
“今晚想带我去哪里玩呢?”
“哪里?我想想看。”童致?D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去看电影,怎样?”
秦湘萍微笑点头,所有的“阳春约会”如逛夜市、公园散步等全回味过了,看电影是最后一项了。
“绮宇公司”位于一栋办公大楼的七、八两个楼层,公司不大,但在商界却也名闻遐迩,因为其创立人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少同业的黄金单身贵族都追求过她,但没人成功过,因此更加使得她声名大噪,追求者更是趋之若惊。
秦湘萍此时正坐在董事长室的大皮椅上,背对着大办公桌,望着窗外雨后穿透在大楼间的?D光,想着三天前所发生的趣事。
那天她留他过夜,天亮起床后他已不在身边,她本以为他走了,结果她去梳洗时却发现他正在准备早餐,餐桌上有两杯咖啡,在一旁的他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她:你不泡咖啡给我喝,我自己泡!想起他出人意表的有趣行为,不禁笑了出来。
此时,业务经理王惠宣进入办公室内,见她兀自望着窗外发怔,遂伸长脖子偷觑了她一眼。董事长最近变得有点不一样,神态上少了惯有的冰冷,多了点温柔的感觉,使得她更加娇艳动人了。职员们纷纷猜测董事长是不是恋爱了?瞧她唇边轻漾着一抹娇媚动人的微笑,她确定上司真的恋爱了。
“董事长!”
秦湘萍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见是她,轻呼一口气:“什么事?”
王惠宣把文件放到她面前,小声地问:“您是不是在想情人?”
秦湘萍不置一词地拿过文件签名。
王惠宣见她不否认,心伫立刻有了谱,再小声地追问:“您的他是哪位名公子呢?”
秦湘萍阖上卷宗,白了她一眼。这个手下第一爱将和自己的际遇差不多,再加上年龄相仿,所以对彼此的心境还颇能了解,便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业务员。”
心思细腻的王惠宣,从这句话中听出个端倪了,故意凑上脸以更小的声音问:“小业务员?多小?”
“小了我五岁。”
王惠宣先是一呆接着拍起手来。“我为他鼓掌,好个勇气十足的小伙子!”待看见上司又赏了一记白眼,立刻停止鼓掌,讨好的说:“他能不被您拒绝,嘴巴应该很甜吧!”
“没有。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考验你的智能。”秦湘萍暗叹一口气,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我并不看好这段感情,他对我也许只是一时的迷恋。”
“您不主动拒绝?”
这句话问到秦湘萍心坎里了,最初没有拒绝,到如今已是难以拒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我不想伤害他。”
王惠宣见她如此,立刻明白上司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以往她对不喜欢的追求者,说甩就甩,绝不拖泥带水,现在却只能等着被甩,再次品尝心碎的滋味。望着她好一会儿,王惠宣拿起文件转身往外走,还故意大声地说:“女人哪!就是傻。”
秦湘萍望着关上的门,一颗心起伏不定。难道为情所伤真是女人天生的宿命?她自嘲她笑了笑,开始以工作驱走心中的思念。
这天,拖着疲累的身心回到家,打开所有的电灯,希望借着灯火通明的空间,使阴霾的心情能够开朗起来。
秦湘萍走进浴室洗个热水澡,让自己放经松,热个微波食品当晚餐,打开电视关心一下国家大事,看了十数分钟,觉得社会上打打杀杀的事件真是层出不穷,令人更是不安了。索性关上电视回到卧室,扭开床头音响,让音乐驱走满室的寂寞,却使得她内心更感寂寞。
在床沿坐下,抱起那只第二次约会的纪念布偶,这三天以来他一通电话也没有,以往没见面的日子,他每天总会给她一通电话,不是向她报告今天接洽了几个客户,就是问她:今天工作愉快吗?我好想你!从来没注意到一通寥寥数语的问候电话有何魔力,现在总算体察到了,愈要自己不想他就愈是想他。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八度音的叫喊:“老姊──”
这个声音来得正是时候,?x那间驱走了对他的思念。
秦湘琪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看到老姊坐在床边抱着大布偶,正想开口询问那个大男孩的事,不经意却看见老姊舒适的大床上摆着一对枕头,她向来只放一个枕头呀!难道──
秦湘琪双手扳住她的双肩,面色遽变地问:“老姊,你真的做了这么不道德的事?”不等她回答又继续说:“你就这么自毁前途?对了!你一定要让他说是自愿的──啊!不行,不行!如果他未满十八岁,不管是不是自愿你都有罪,要被判刑的,如果──”
秦湘萍愈听愈火大,高举手中大布偶狠狠地敲她一记。
“夸张老妹,说够了没?他不是小男生了,他和你同年。”
秦湘琪被敲了一记,虽然不痛却也足以让脑袋恢复正常的思考回路。
“和我同年?你说那个高中男生已经二十七岁了?”
秦湘萍索性再给她一击。“他已经是个社会人士了。”
“太好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