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程度不断加深，加入WTO对国内企业的冲击，技术创新日益成为企业提高竞争力，甚至生存发展的基础。因此，密切结合中国实际，借鉴国外技术创新研究成果和成功经验，对企业技术创新的作用、发展状态以及相关政策进行系统探讨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根据1999年中国统计年鉴上各产业产值数据，通过运用ARCGIS和EXCEL软件对我国各个产业总产值以及新产品产值的空间自相关系数、变差系数、创新优势度指数以及相关系数的计算，分析我国当前技术创新集聚的现状，有针对性地提高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
关键词：中国区域 技术创新 集聚 地理相关系数
中图分类号：C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05）01-0049-04
中国区域经济技术创新集聚分析
石龙宇
世界经济发展的历程和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的成功经验都证明：技术创新是人类财富之源，是经济发展的巨大动力。在整个人类的发展阶段，技术创新一直推动着经济的发展：每一次生产力水平的大幅度提高都促进生产关系的优化，进而有利于经济的跨越性发展。因此对于技术创新的研究越来越引起国内外专家学者的重视。熊彼特（J.A.Schumpeter）在20世纪初30年代末首先提出了技术创新理论，论证技术变革对经济非均衡增长以及社会发展非稳定性的影响。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后，西方国家技术创新的目的和方向是“生产大型化，高速化及大批量生产”，以便获得规模经济效益，更好地满足人们物质文化生活的需要，技术创新理论被“凯恩斯革命”的理论所淹没，并没有得到广泛的重视。到20世纪中期，维持人们基本生存与发展的物质财富极其丰富之后，人们开始追求享乐型需求，提高生活质量。在新技术革命浪潮推动下，技术创新研究迅速复兴，逐步突破新古典经济学的局限和束缚，形成对技术创新起源、效应和内部过程与结构等方面的专门研究。这一时期代表人物有厄特巴克（J.M.Utterback）、兰格里士（J.M.Langrish）和迈尔斯（S.Myers）。70年代以后，传统的工业化技术模式在使人们获得快速积累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严重地损坏了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生态环境。于是，实现工业化以后的发达国家的技术创新转向了以微电子信息技术为代表的产品小型化，精细化，多样化，转向了高新技术领域。技术创新研究持续兴旺发展，从管理科学和经济发展周期研究范畴中相对独立出来，初步形成了技术创新研究的理论体系。这一时期的代表人物有克雷恩（K.J.Klein）和斯切勒尔（M.A.Scheirer）。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技术创新研究向综合化方向发展，如芒罗（H.Munro）等人结合80年代以来的新情况重新评价技术创新动力源泉，提出了推拉综合模式和技术轨道等新观点。在这一时期，技术创新还注重研究内容和成果对社会经济技术活动的指导作用。如技术创新的预测和创新活动的测度评价、创新组织建立的策略和规范、政府创新推动政策的跟踪分析、对某一行业的技术创新或某一项技术创新发生与发展的全过程分析等等。关于技术创新的研究持续了70多年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大部分的研究及成果仅限于经济学领域，研究者也多是经济学家，与地理学相结合的比较少。本文从地理学的角度出发，运用地理学的思想研究技术创新，将企业技术创新能力与其地理位置的区位因子联系起来，分析中国区域技术创新的集聚现状，研究影响产业技术创新能力的因素，为今后我国企业的发展规划提供依据。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保持了快速、持续、强劲的发展趋势，国家的经济实力和国际竞争力也在不断提高。据洛桑IMD的《世界竞争力年度报告》，中国的竞争力排名，1994年为第34位，1995年上升到31位，1996年升至26位，2004年为24位。虽然我国竞争力在不断提高，但科学技术水平比较落后，技术创新能力比较差。表现为：我国企业的产品竞争力不高，产品质量差、生产消耗高、成本大，且抗拒风险能力也不强，难以保持发展后劲，反映在企业整体水平上就是效益低下。这样将严重制约我国经济的发展，尤其在中国加入WTO之后，这一个现象将更为明显。究其原因，我国技术创新活动主要有四个特点：第一，我国企业的科技投入相当低。科技投入包括两个部分：企业自身的投入和国家的投入。我国企业在科研投入上普遍不够重视，发达国家企业一般将销售额的5％－10％用于研究与开发，而我国企业用于研究与开发的经费平均不足销售额的1％；其次，国家对企业的投入也比较低，1995年我国R&D经费占GDP的比例只有0.5%，略高于发展中国家的平均值，仅相当于日本50年代末，韩国70年代的水平，只到发达国家同期比例的1/6至1/4。第二，企业科技人员比重偏低。发达国家企业科技人员占企业职工总额比例平均高我国两倍以上，企业内部经常性从事技术研究开发的人员占到全部科技人员的60％以上，一般发展中国家的这一比例要求在30％以上，而我国在这方面的差距还相当大，即使国营大中型企业这样科技人员密度较大的企业该比例也不足25％。三是企业技术创新内在动力不足，由于体制不顺、产权关系不明晰、企业缺乏应有的自主权等原因，现在的许多企业仍然把生存与发展寄托于对上级机关的行政依附上，而非技术创新上，加上法制不健全、市场不完善等外在因素，企业也不注意长远发展而着眼短期利益，只能依靠低水平的“短平快”项目或不公平竞争等手段来实现。四是我国各省的技术创新活动发展不均衡。本文用每个省所有产业新产品产值代表该省的技术创新能力（见图1）。从图中可明显看出我国从东到西技术创新能力的逐渐降低，省份间技术创新能力差距很大。
图1：中国各省份技术创新能力（新产品产值）
2.研究方法与数据分析
美国国会图书馆研究部对技术创新的定义如下：“技术创新是一个新产品或工艺从设想到市场应用的完整过程，它包括新设想的产生，研究，开发，商业化生产到扩散这样一系列活动。”它比较全面地说明了技术创新的含义，清晰地阐述了技术创新是一个科技，经济一体化的过程，强调了创新主体的最终目的是技术的商业应用和创新产品的市场成功。江泽民同志指出，“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一个没有创新能力的民族，难以屹立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而一个民族的创新能力是无数个独立创新主体的创新能力的凝聚。一般来说，有创新能力的主体，必须具备创新意识，有对创新能力的认识和理解，有创新的知识基础和思维方法，有从事创新性实践的积极性等基本条件。企业很自然的成为技术创新的主体，而技术创新主要体现在新产品的开发上。新产品的开发是企业能够继续发展，增强产品竞争力的基础。工业区位经济学家韦伯在1909年出版《工业区位论》一书中，认为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必然出现企业的集聚现象：专业化的生产部门更要求工业的集聚；劳动力的高度分工要求完善和灵活的劳动力组织，劳动力组织有利于集聚的发生；集聚可以产生广泛的市场化，批量购买和销售降低了生产的成本，提高了效率；集中化可以使基础设施，如煤气、自来水管道、街道等共享，整个基础设施使“单个企业廉价”是可能的，从而降低一般经常性开发成本；一般性开支的降低会促使更加集中化。既然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那么技术创新活动是否会伴随着企业的集聚而发生集聚现象呢？以下将通过对空间自相关系数、变差系数、优势度指数以及相关系数四个指标的分析，探讨了我国技术创新集聚的可能性、状态、程度以及影响技术创新能力的主要因素。
2.1空间自相关系数分析
空间自相关系数表示地球上一个区域内的事物或活动与其他事物或活动的关联程度。如果系数等于或大于1表示考察变量的属性相似性与其位置相似性无关；如果系数小于1表示考察变量的属性相似性与其位置相似性有关。本文采用1999年中国统计年鉴产业数据，计算各个省份各个产业总产值以及新产品产值的空间自相关系数。空间自相关系数采用ARCGIS软件WORKSTATION部分的geary’s index计算。计算公式如下：
c=∑∑(wijcij)/2(∑∑wij)σ2
式中，c为某一产业产值的空间自相关系数（spatial autocorrelation index）；cij为省份i与j的产值属性相似性，Cij=(zi-z)(zj-z)，zi与zj是i和j省份各自的产值，z是这个产业产值全国的平均值； wij意为省份i和j的位置相似性，如果i、j两个省份位置相邻则wij值取1，相反，如果i、j省份不相邻则取0；σ2意为这个产业产值的方差，σ2 =∑(zi-z) 2/(n-1)，zi是i省份的产值，n是分析中样本的数量，本文n＝30。由于数据量较大，计算过程复杂，不一一列举，计算结果见图2。图中列举产业从左到右依次为：食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饮料制造业；烟草加工业；纺织业；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业；皮革、毛皮、羽绒及其制品业；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业；家具制造业；造纸及纸制品业；印刷业、记录媒介的复制业；文化体育用品制造业；石油加工及炼焦业；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医药制造业；化学纤维制造业；橡胶制品业；塑料制品业；非金属矿务制品业；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金属制品业；普通机械制造业；专业设备制造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仪器仪表及文化、办公用机械制造业。由图可知，中国各产业无论新产品产值还是总产值的地理相关系数都小于1，说明所考察变量的属性相似性与其位置相似性有关，即每个产业新产品产值都与它周围产业新产品产值存在相关关系，也就是说一个省的技术创新水平或多或少都与它周围的省份存在一定的关系，技术创新活动存在溢出现象，这就使技术创新活动的集聚具备了前提条件。
2.2变差系数分析
变差系数（coefficient of variation）是衡量相对集中程度的一个尺度。如果各区域指标值都相等，那么变差系数就等于0；变差系数越大，说明集中程度越强。变差系数的计算公式如下：
cv=100Sx/X
式中cv为变差系数（coefficient of variation）；Sx为各省产值的标准差(standard deviation of new invention among the provinces)；x为各省产值的平均值(average number of new invention for each province)。变差系数是区域分析中重要的指标之一。本文中它等于每个产业产值的标准差与各省份平均产值的比值，反映该产业集聚程度的大小。本文采用EXCEL软件计算各个产业新产品产值以及总产值的变差系数。因为数据量很大，计算过程复杂，不一一列举，计算结果见图3。图中列举产业顺序与图2一致。由图可知各产业变差系数的值都比较大，说明中国企业的技术创新活动存在明显的集聚现象。由图还发现，部分产业新产品产值的变差系数甚至高于产业总产值的变差系数，例如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业，皮革、毛皮、羽绒及其制品业，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业等等。它们新产品产值变差系数的值几乎是总产值的2倍。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国各产业的技术创新活动集聚程度均较高，部分产业甚至高于其自身的规模集聚程度。
图3：中国各产业变差系数
2.3创新优势度指数分析
本文引用的优势度指数是指某一地区某一个产业在全国范围内所具有优势的程度。它等于某省某一产业产值与这一产业全国总产值的比值除以该省所有产业产值与全国所有产业总产值的比值。本文用每一产业新产品产值的优势度指数表示该产业的区域技术创新优势程度；用总产值的优势度指数表示该产业的规模优势程度。计算公式如下：表1中列举了各地区创新优势指数最高的产业名称和创新优势指数的值，另外还附上该产业规模优势度指数的值。计算结果见表1。从中发现：我国东部地区（包括：北京、天津、河北、辽宁、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广东、广西和海南）多技术密集型产业集聚；中部地区（包括：内蒙古、黑龙江、山西、吉林、安徽、江西、河南、湖南和湖北）多资金密集型产业；西部地区（包括：重庆、四川、贵州、云南、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和西藏）多劳动密集型产业。如北京和广东两地具有创新优势的产业分别是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和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而处在西部地区的贵州、云南和甘肃最具有创新优势的产业都是烟草加工业这样需要很多劳动力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另外通过表1还发现具有技术创新优势的产业未必具有规模优势，例如河北省的第一创新优势产业是食品制造业，创新优势度指数为10.695，然而该产业的规模优势并不高，只有2.104。甘肃的烟草加工业中表现得更为明显，它的创新优势度指数为22.389，但是规模优势度指数只有1.061，二者差距非常悬殊。这种现象说明区域技术创新活动的集聚与企业自身的规模集聚具有不同的模式。
表1：中国各省份创新优势产业
|
地区 |
第一创新优势产业 |
||
|
产业名称 |
创新优势指数 |
规模优势指数 |
|
|
北京 |
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 |
2.569 |
3.015 |
|
天津 |
家具制造业 |
4.074 |
2.399 |
|
河北 |
食品制造业 |
10.695 |
2.104 |
|
山西 |
专业设备制造业 |
6.265 |
2.487 |
|
内蒙古 |
食品制造业 |
23.150 |
3.315 |
|
辽宁 |
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
3.720 |
1.838 |
|
吉林 |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
3.731 |
5.085 |
|
黑龙江 |
医药制造业 |
6.346 |
2.383 |
|
上海 |
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业 |
3.579 |
1.779 |
|
江苏 |
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业 |
4.979 |
2.397 |
|
浙江 |
饮料制造业 |
6.019 |
1.526 |
|
安徽 |
塑料制品业 |
7.141 |
2.805 |
|
福建 |
皮革、毛皮、羽绒及其制品业 |
15.430 |
5.731 |
|
江西 |
烟草加工业 |
6.611 |
1.255 |
|
山东 |
专业设备制造业 |
3.310 |
2.643 |
|
河南 |
食品制造业 |
7.138 |
2.614 |
|
湖北 |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
3.180 |
2.458 |
|
湖南 |
烟草加工业 |
12.325 |
4.590 |
|
广东 |
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 |
1.758 |
1.860 |
|
广西 |
食品加工业 |
3.570 |
4.595 |
|
海南 |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
3.823 |
3.364 |
|
重庆 |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
3.166 |
4.179 |
|
四川 |
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
1.900 |
1.883 |
|
贵州 |
烟草加工业 |
18.950 |
5.401 |
|
云南 |
烟草加工业 |
34.682 |
15.019 |
|
陕西 |
印刷业、记录媒介的复制 |
13.577 |
3.051 |
|
甘肃 |
烟草加工业 |
22.389 |
1.061 |
|
青海 |
医药制造业 |
15.777 |
1.498 |
|
宁夏 |
造纸及纸制品业 |
24.119 |
3.277 |
|
新疆 |
纺织业 |
7.289 |
1.816 |
2．4相关系数分析
根据1999年中国统计年鉴上各省的R&D资金投入、科研人员数量和市场化指数（即某一区域的市场经济发育程度）的数据，分别计算他们和新产品产值的相关系数。计算结果见表2。分析结果表明：各省份的技术创新能力与R&D资金投入、科研人员数量和市场化指数的相关性都比较高，值都大于0.5。这说明R&D资金投入、科研人员数量和市场化指数都对产业技术创新能力有一定影响，是影响区域创新集聚的主要因素。
表2：中国各省份技术创新能力与各因子的相关系数
|
|
R&D资金投入 |
科研人员数量 |
市场化指数 |
|
相关系数 |
0.626 |
0.585 |
0.611 |
结论与讨论
综上所述，中国企业的技术创新存在集聚现象，也就是说各省的技术创新活动存在溢出现象；产业的技术创新活动集聚程度较高，部分甚至高于产业自身的规模集聚程度；我国东部、中部和西部地区分别在技术密集型产业、资金密集型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方面具有创新优势，然而这些产业未必具有规模优势，技术创新的集聚与企业自身的规模集聚具有不同的模式。R&D资金投入、科研人员数量和当地市场化水平是影响企业技术创新能力的主要因素。基于对我国企业技术创新特点和上述我国技术创新能力偏低原因的分析，本文建议有关部门：第一，要提高国家和企业的R&D的投入，促使企业成为R&D活动的主体。第二，加强企业技术创新的政策法规建设，建立和完善技术创新政策和法规体系。要通过政策、法律等手段打破局部地方垄断和企业（尤其是大中型企业）的技术垄断，建立垄断竞争市场，从而增强国家整体技术创新的活力。第三，企业要采用更为灵活和优惠的政策，大力吸纳国内外优秀高新技术人才。企业要进一步完善人才储备和运行机制，密切人才和企业的关系，发挥科技人才的积极性，增强企业发展的后劲。第四，建立和完善市场竞争机制。完善的市场机制是企业技术创新的动力，市场竞争中的优胜劣汰是企业技术创新的动力源泉。国家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包括宏观经济调控手段、行政手段和法律手段，顺应向市场经济过渡的大趋势，取消各种不利于创新的优惠政策和条件，保证公平竞争机制，从而使市场需求真正起到引导、激励创新的作用，为企业技术创新决策提供有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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