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ketty

                                                                                                                
                                                                                                                                                                                          
                                                                     “生活？生活就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那时细B正走神，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不过显得很轻松。同桌诧异的瞟了她一眼，她只是耸了耸肩，笑了笑，很无所谓的样子。
    
       回到家，似乎很热闹，原来有一位客人，而且是位老乡，尽管事先谁也没有告诉她，但在门口她一听到那大声嚷嚷的声音——那曾经是亲切舒畅的乡音，她就生出一股莫名的厌恶，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出，丝毫也提高不了热情。  
    
       吃饭时，她只是默默的夹菜，默默的嚼饭，然后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父亲与那位老乡侃大山，父亲那热情近乎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位老乡也似乎在展示自己的见识，不仅嘴动，手动差点没把脚抬上饭桌来。细B这时想起了一句话：小孩相信什么都是真的，大人什么都不相信是真的。而现在这似乎因该反以下。细B有时竟觉得父亲是个天才的幻想家，不过她很快便觉得这很荒唐。
       吃饭间，她又听到父母亲说到那楼上的那一户人家要搬到楼下来，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而这一切也应该缘于女主人家那只专瘌粪不生鸡蛋的杂种鸡。
       确切地说，细B从来没有过邻居，从她能忆事起就是这样儿。她搬过许多次家，但每次搬来搬去都独居一处。没有邻居的好处是可以我行我素，不受别人干涉，可以把音响开到震耳欲聋，可以尽情大喊大叫，可以打着赤脚舒展十个小脚丫，可以——更重要的是谁也无法吵到她。
       离她家最近的一户也总至少隔几十步远，而似乎总有几回那户的主人咬牙切齿的来找渣儿。而她似乎是沉默。至少她懂得鲁迅的话：沉默是对人最大的藐视！
    
       吃饭的时候，她总无法体味出其中的酸甜苦辣，更多时候她把食物塞进胃里，她只知道塞不进，快要吐了就应该是饱了。她想为自己放点盐，但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她无法为自己调味，柴米油盐茶似乎离她很远，因为她从来没有为此操心过，生活本也像她的饭菜一样平淡。细B还常常对人们为生活而奔波而感到困惑，她是不会为面包而忙碌的，即使忙碌也不是为了面包，她可以把别人花在面包上的钱花在她想花的地方——许多时候，她把自己想得不食人间烟火。
    
      又是一天，太阳炙烤着大地，只是眼睛受不了如此强的阳光而条件反射的眯了起来，那本已麻木的头皮丝毫感不到热。细B照例想着事情，但他还是牢记走路要长眼睛的。正当她想甩开那些无聊的满脑乱窜的问题，进行一次深呼吸时，没想到倒抽冷气——一辆自行车从正前方向她驶过来，那速度不算很快但也并不慢，可也令她头皮更发麻，车距她不到一米，她也知道不是车让人应该人让车，她也知道生命诚可贵，她也知道——而她只是呆呆得站在那儿，她不想死也很怕死，但她内心似乎又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啊——”，细B还是原地站着，心缩成一团，叫声不是出自细B的嘴，而是那个骑自行车的，她撞上了另一辆自行车，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她最厉害没好气得骂着。细B虚惊一场，吐了吐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那个欧巴桑在那“唱”独角戏。在最关键最需要做出明智选择的时候细B总会出乱，许多次都像这次一般就地待毙。她从来不需要选择，因为有人帮她选择，她从来也就无法为自己选择，因为也是有人为她选择，她很想为自己选择，但常常是现实逼她选择了不是选择的选择——  
      课间十分钟，文艺委员宣布了次参加合唱队的人的名单，至今她也无法弄清学校为何要推出这么个歌咏比赛，而且是全校都要唱同一首歌，不过她觉得最好的理解是增强集体荣誉感，大家一齐上，大家唱同一首歌，大家感受一下集体的力量，大家一起协力共同完成同一件事情——听起来很冠冕堂皇，但至少是可以登大雅之堂的，但事实是她更弄不懂为何这个班就有三六九等之分，而让另外一些人仿佛被踹了一脚的感觉。这本来就是一个拉帮结派的好机会，不，不是，不应该这么表示的，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团伙”这个词的，其实更确切些这应该美名其曰“人以群分.....”后面的四个字干脆得可以省略有气无力和尚念经断断续续断了再续惊天地泣鬼神的同一首歌，鬼哭狼嚎，细B在内心自嘲，又是无声的冷笑。
      细B又想至少学校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学校离不开社会，学校也是一个小社会，应该做什么，很清楚，就这么简单！
    
       这天细B突然和父母谈起文凭的事，细B的观点当然是文凭不重要，而父母一厅登时没给她一巴掌，直喘不过气来，说：“你真各不孝女，辛辛苦苦巴尼养大！哎！哎哎！真个不懂事！真真——哎——”这是父母异口同声说的。然后是父亲说文化大革命十七大学生一出来就是响当当的公社书记，说的时候那表情仿佛他就是一个公社书记，而且还有身边一大堆活生生的例子等等云云。而且父亲最后到反过来问细B：“你说，文凭若不重要为啥人人都去争？”细B也任何话也回答不出来，正如她不懂吸烟有害健康这么明了标在香烟壳上党还是由嗜烟如命之徒，明明知道贪赃枉法要被毙了的但还是有贪官污吏一样。
      人与人之间，人们往往只看到别人的缺点而忽略了别人的优点和自己的缺点，即使是时代也是如此。时代与时代之间，那些所谓的专家们总爱去分析过去时代的局限而竭力赞扬现代文明如何如何，专家们当然懂得那个应该姓马而不是姓牛的所谓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物论，历史是向前发展的，我们的时代是前所未有的时代，是一个空前发展的时代，是.....可他们又难道不知道没有时间的沉淀与积累,哪来今天的所谓的灿烂文明.....细B只是说了几句，有点激动，显得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父母就在一旁笑，说她读书给读傻了.....
    
       而至那位老乡来过后的第二个星期,父亲接到那位老乡的电话说是上个星期有点事不能过来把钱送过来,要到下星期才能来,而父亲一听到那老乡报出名来就精神大发,原本萎靡的声音顿时变得坚定,音量也提高了十倍,说老乡还客气什么,帮一帮是应该的,然后是重复七便的谢谢,谢谢,谢谢你啦,谢谢哦......万分感谢哦,好好好,再见。然后心满意足的挂上电话，一个转身，似乎在细B和母亲前面的威望猛增。那个老乡自报是来这儿半厂，这个厂是用树叶制作儿童玩具的玩具厂，现在手头上没带多少钱想借点。而细B觉得很是荒唐，父亲很慷慨地借给他几百元并寄希望到时能在他的厂里当个车间主任什么来着；母亲自然心疼钱，数落了父亲的轻率。这个电话无疑使父亲让母亲吃了定心丸，而细B更觉得不安。他来这个电话无疑是说不必找他或等他了，他远走高飞了拜拜了等等云云。
      细B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时，父亲说你别理那么多事，读好你的书，一切都不要管，一切我都会处理好，天塌下来都由我顶着等等云云，胸脯拍得砰砰响。细B无言以对，她不想再把父亲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在家说过得县政府被外省一夜之间骗了几百万的事让父亲重新温习一遍。
    
       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位老乡杳无音信，仿佛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家里一有人提起那个老乡，父亲就会恼羞成怒。
  
    
       后来细B听了一首歌《让世界充满爱》，细B觉得唱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确实世界到处充满爱，到处爱骗人，爱占小便宜，爱欺负人......
    
       细B从来就不是虔诚的信徒，但那晚她梦见了天堂，梦见了上帝，上帝告诉她：其实，生活，就是这个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