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人世漫游   博客应用   图像处理   教育心理   历史文化   写写画画   我的相册   后台管理
共 70篇 前 8 页:    每页10篇 上一页   下一页  

历史文化

来自:瑞龙军事论坛

西方人喜欢下国际象棋,中国人喜欢下围棋,这两项都代表人类高级智慧的游戏恰恰是东西方不同战略观、价值观的投影。大家都知道,国际象棋的是以“将”死对手为最终目的,在棋盘上反映出来的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斗争,是西方弱肉强食的价值观的体现;而围棋却不然,我活,也让你活,双方比谁占的地(利益)多。可有趣的是,看似残酷的国际象棋,两大高手过招最后却经常是和棋,双方投鼠忌器、互相忌惮,握手言和;而看似和平的围棋,要想和棋却是万中无一。这其中的辩证意味耐人寻味。

    从世界这个大棋局来看,随着中国的逐渐崛起,美国已经开始认为中国具备了与其对奕一局的资格了。现在,我们就以一盘围棋打比方,来分析一下中美博奕的态势。

    对世界来说,中美对弈的这局棋已过布局阶段,棋至中盘。但是这盘棋不是公平的、一人一步开始的,在布局阶段,美国是执黑先行的,甚至可以说,中国下的是让子棋,起码让了美国四子,没有办法,新中国成立才五十多年,底子太薄。在布局阶段,美国是占了明显优势的:在实地上,西半球已成其势力范围,拉美是它的后院,两次世界大战让美国捞尽了便宜。而海湾战争后美国在世界最重要的“金角”——富产石油的中东活了两个眼——以色列与伊拉克。在厚势上,美国大兵的军事基地遍布全球,四面包围中国,其巨大的军事、经济、文化实力,在世界上形成无形的厚势,从各个方面压缩中国的发展空间。可以说,在布局阶段,中国是大大落后于美国的,新中国成立来的50多年,在美国在全球大棋盘上广泛投入子力的时候,我们能够做的其实只是好不容易活了自己的一个角。就算是在东亚局部的一个角,我们也是活得好不容易的。美国两次在这个角的周边打入,一次在朝鲜,一次在越南,试我们的应手。总是有人争论什么抗美援朝值不值的问题,其实在围棋的角度看来,对手在你势力范围内打入的子当然只有一种办法对付,就是攻击,没有二话好讲的。如果你这都忍让,只顾自己活命,那这盘棋你死输,不用再下了的。还好的是,这两手棋我们都应了,而美国也都没有走好,把好棋走死了,没有办法只好弃子了,所以我们才能好好的活了一个角,不但活了一个角,还顺势拆边了。活了一个角就有根据地了,拆边才能发展势力范围,才有继续过招的本钱。

    虽然是如此,棋下到这里,我们放眼望去,棋盘上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了,黑大优的局面。如果一盘棋只有布局的话,我们是已经输了,不过还好的是,中国领导人说民族要伟大复兴,我们没有放弃,棋也只到中盘。棋到中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棋手的计算,算路强不强。首先我们要分析形势,局面上是美国的优势,但是优势能不能转化为胜势呢?未必。对大多数人来说,在这盘棋上一眼见的就是,中美互相有一个“劫”争,中国是台湾,美国是朝鲜,双方利用这两个劫材打起了连环劫,各取所需,都是高明的棋手啊~!从重要性来说,似乎朝鲜对美国的重要性不及台湾对中国的重要性,美国佬已经占了便宜,因为在很多人看来,台湾是我们必须打赢的一个劫,所以恨不得立即出兵收回台湾。但是,我要说的是,从世界这个大棋局来说,这一招把劫争引爆,或许可以赢得局部,在全局上却未必高明。而中央的作法就是,在那个有劫争的地方投入一个子,那个子就是国民党等反台独的势力,然后就不管了,引而不发。我不管,留给你老美看着,我不引爆这个劫争,丢给你你又吞不下,又不能不管,这就把自己的包袱丢给了对方。我为什么要急呢,从围棋的角度看,我为什么要花几手棋杀我厚势边上的敌子呢?那里的地盘归我只是时间问题,我把别的地方走厚了,这里自然是我的地盘了。台湾就在我们活的基本角的边上,根本没有必要急的。那么朝鲜呢?对中国来说,这个劫材真是我们手上为数不多的好劫材,要利用好。它好就好在它是可以作为弃子换取更大利益的,如果不作为弃子我们留着也不嫌弃,但是美国拿着就头疼。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棋子在它的势力范围内,一个韩国、一个日本,是东亚“金角”里老美的两个“眼”,现在多了一个朝鲜在里面“共活”。它是很不顺心的。问题是共活也就罢了,可是朝鲜这个“孤子”却又臭又硬,居然时不时想反打一手,危胁一下韩日的生存,这就不得不让美国佬头疼了。硬吃吧,中国的厚势明摆在那里,子力强劲,原来试应手已经损失了一手棋了;不吃吧,中国时不时拿着作个劫材用,讨价还价。

    好,现放下这两个劫材不说,因为他们都既不是“棋筋”所在,也不是什么“最后的急所”,不是对弈双方必须马上投入子力的地方。那么,如果你是棋手,你作为对弈的其中一方,你会如何继续这局棋呢?

    作为美国一方来说,首先我们要承认,它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对手。它厉害就厉害在虽然局面大优,但是它没有我们中国围棋国手们的一个通病——优势下放松出昏招,而是步步紧逼。棋谚云:高者在腹。在世界这个大棋局上,中腹在哪里?中东、中亚。那里富产的石油,特殊的欧亚之间的地理位置,使这一带地区具有特殊的意义,占领了这个地区,就意味着扼住了世界能源的咽喉,在战略上对中国形成居高临下的态势。所以美国在占领伊拉克之后,迫不及待的向伊朗、叙利亚发出了危胁。然而,在这一带的战斗中,美国充分展现了一个力战型棋手的杀伤力,也暴露了其力战型棋手的通病,那就是过于用强。下过围棋的人都知道,攻击、杀棋是很爽,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有时候杀得兴起,却把自己的棋形走薄了,反而暴露出弱点被对手攻击。围棋攻击的最高境界不是杀棋,而是通过攻击获得利益,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而美国总统小布什却不是个太高明的棋手,在中东、中亚四处投子,杀得兴起,可是战线拉得长,子(兵)力不能支持他的战略思想,棋形的薄味暴露在对手(反美势力)的火力之下,以至身陷泥潭之中。

    那么作为中方来说,我们应该怎么走这局棋呢?下过让子棋的朋友应该知道,作为让子的白方,是绝不能按常规套路来下的,都走两分的定式,那就没有得玩了。一般高手下让子棋,都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搅乱棋局、声东击西、扰乱视线、乱中取胜。那我们的国家领导人是怎么走的呢?很有意思的。先是一手大飞拆边,继续从自己的地盘向外扩充势力,与东南亚国家签订自由协定;突然又往中腹连投数子,搞出个上合组织,同时与伊朗眉来眼去,摆明了不让美国在中间的棋子舒服;忽然又一手居然打入老美的势力范围,在拉美又是维和,又是投资,甚至还买了条运河,在它的后院居然活出一块地来;在老美正在紧张关注中国在拉美的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我们在非洲埋伏下来的几手棋,什么修路啊、医疗队什么的又开始发挥作用了,那边的石油要运回国了,搞得西方谣传在非洲出现了几千PLA。

    不知道老美看了这几招有什么想法,反正我只有一个想法,想笑。这是什么招法?搅局嘛。真的是说明棋到中盘了,中国开始不再局限于经营自己的那块小角了。但是你要说中国有什么大动作没有?没有。我们不象美国那样在一个地区投入了重兵,而是东一鎯头西一棒子。棋谚云:入界宜缓,就是说别人的地盘打入不要太狠了。围棋讲的是耐心,不一定要一下子把对手将死,但我投入的每一个子要有效率,有起作用。我们的手法是,说不狠吧,我们四处有棋,说不定哪里就活出一块来成了自己的实地;说狠吧,我没有直接形成了对对手的危胁,我们没有把哪一手棋走得很“重”,而是很“轻”。在围棋里面,棋的“轻”与“重”是个很有意思的概念,“轻”可以理解为轻灵,甚至可以理解为不重要,可以放弃的子。现在中国的这几手棋就很轻,招招跟老美的势力范围若即若离、不即不离,你要硬吃嘛我无所谓,你不吃就要小心我活出一块。我们和老美的走法不同,他们在中东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棋走“重”了,不能弃子了。事实上,它不光是中东,哪里它都走得“重”,哪里都舍不得放弃,我们就不同了。现在的局面是你大优,我承认,所以我不急着和你正面对杀,钝刀子割肉也一样吃嘛。我的目的不是要把你的子吃光,这也不现实,我和你比的是最后谁的“地”多,也就是最后谁的实力强。

    可是美国毕竟不是一般的菜鸟,虽然在中腹一带棋没有走得很好,但是毕竟也拔出了两朵花。更关键的是,它这一手棋又直接把棋下到咱们家门口来了,在日本的军事基地航空母舰也开来了,和印度也又开始拉拉扯扯了。毕竟,在全球这个大棋局上,现在也只有中国可以算它的一个对手了。那么,现在轮到我们的领导人了,这下一步棋该怎么了呢?也许到欧洲那边碰一下试试应手也是个好主意哦。可是最关键的还是中腹啊,既然美国佬已经走“重”了,我们何妨让他走得更“重”一些?怎么让他走得更重?关键点就是伊朗啊,上合组织是个接应,把这个子连回家才好哦。当然,包袱是要让对手背而不是自己哦,相信我们的领导人会有更高明的招吧,呵呵。

    最近有个新闻让人很感兴趣,缅甸政府迁都了。偶继续用棋的观点分析一下。  

    喜欢下围棋的人都知道,治孤是非常难的,对孤子的攻击也是很难的。对方在我的势力范围内“空降”一个子下来,我应不应?只要不是边角之地,一般杀一个子要花四手棋,因此,在下棋的过程中,除了刚学下棋的,如无必要没有哪个棋手愿意这样去杀棋。你花四手棋的时间,别人早占了几处大场了。对伊拉克这颗孤子,美国就花了四手棋拔掉了,有他的道理,中央拔花抵三十目嘛。但是依我说,还是不值。为什么呢?反美武装一个反打,你接不接?美国的应手是接上了,在那里驻军。可这样一来,你棋走重了,不能弃子了,于是美国为了撤不撤军头疼得要死。其实,一个高明的棋手,应该是围而不打,让这个子无疾而终。但是小布什按耐不住,直接就吃子了,犯了棋诀中“不得贪胜”之忌也。结果怎么样呢,其实利弊两分。那么我们再来看中国,在美国花这几手棋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在美国身陷中东的时候,中央接连出手,一是朝鲜捅出个??,在台湾架空绿色阵营;三是中俄联军演,在石油、上合组织、中亚地区接连出招;四是在对日本强硬,在东海问题上大作文章。美国吃一个子的时间,中国连抢数处大场,这叫“攻彼顾我”,行棋步调之顺、子力效率之高让人赞叹。这几步让美国非常难受,但是他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以美国的强势,这几步居然只能被动的跟着应棋,居然没有主动打击手段,不觉得有趣吗?关键就在于中东,他把棋走重了,子力集中在那里,腾不手来。在朝鲜,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按照中国的方式谈判,无形中默认了中国在朝鲜半岛乃至东亚地区的势力范围;在台湾,美国也不愿意在此与中国正面对杀,只好反过来压制台独势力;在中亚,他的颜色革命遇到中俄联手反攻,一时间也拿不出应对之策,眼看着上合组织影响力的增强;于是他只有在日本投入子力了。美国在日本是作了两手准备的,一手是放开日本的绳套,让其发展武装遏制中国;另一手却是加强在日本的驻军力量,在针对中国的同时,何尝不是瞄着日本,防着它一手?这从他对日本“入常”一事上的两面派手法上不难看出来。

    说了半天,再回到缅甸。缅甸对中国来说,可算是投入在东南亚的一颗孤子,又可算个妙子,其地理位置真是太好了,象楔子一样钉在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又是东南亚地区天然的一部分。东南亚地区在传统上是美国的势力范围,过去一直对中国是有敌意的。近年来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增强,中国的势力不断随着商人们的货船渗入这一地区,直至中国与东盟成立自由贸易区。但是要说传统上中国能够实质性影响的国家,只有缅甸。缅甸在东南亚可以算是一个异数,军政府当权,长期以来因为人权与毒品问题受到美国的强力打压。但它的军政府一直没有垮台,关键就在于它与中国的“传统友谊”,“胞波”情谊源远流长嘛。美国刚想在缅甸有所动作,中国的边防部队马上由武警换成了正规军,这种没有盟国之名却行盟国之实的举动,缅甸军政府不会不放在心上。这次缅甸迁都,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前不久在仰光发生了三起爆炸,军政府指责是某国的机构策划实施,意图破坏该国社会秩序;二是它的新首都在郴马那,在仰光北更靠近中缅边境的地方。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举动,因为历史上印支半岛的国家都很惧怕“北方的巨人”,能够把一国首都不往南迁却往北迁,明显说明它把中国当自己人了,一旦遇到进攻,它的“流亡政府”恐怕是要到中国境内来成立的了。相信在这一点上,双方是有默契的。那么中方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在下认为有两点:一是马六甲,二是印度洋。美国近段时间在马六甲与印度做的动作想必大家也注意到了。为什么缅甸军政府要造都,是因为他有担心美国的进攻;为什么美国要进攻?别拿人权与毒品作幌子,怎么没见美国去打哥伦比亚和索马里?关键就在于缅甸这颗孤子使中国危胁到了马六甲与印度洋!那么,美国会攻击这顶孤子吗?还不到时候,或者说他腾不出手来,要他再花四手棋拔掉它,小布什毕竟不是傻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肯定在这个地方下了一手棋,又是试应手。中方的应手呢?很简单也是很老实的,一手连回,棋谚云:彼强自保也。这步棋是下给对方看的,那就是这虽然是颗孤子,但对我是很有用的,不会作为弃子的,呵呵。

    我前面说了这局棋起码在起点上是不公平的,中国下的是让子棋,让四子是最起码的。至于美国下两手,才允许中国下一手的问题,在我看来是不存在的。不是他允不允许的问题,中国又不是他的附庸,在世界这个大棋局上,只要我们不弃权,我们的领导人不去睡大觉,当然是一人一手的来,谁也不能强迫我们放弃一手棋不下,呵呵。局面是他们的大优,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扳回来。

    开始在那边有个网友提到了日本问题,本来准备用棋的观点分析一下的。可惜吃过饭一看,帖子都找不到了,只好在这边继续吧。

    依那位网友的意思,日本这个中国边上的敌子,中国一定要用手筋灭了才好,其实我看未必,棋谚云:慎勿轻速。从棋形上看,日本就在我基本角的边上,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日本也是一个喜欢下围棋的国度,中日之间也有一个棋局,我们迟早要分出胜负,但是我们要把这个局部的棋局放到世界这个大棋局来看。其实就棋形而言,日本只是活了一只孤眼,它的战略纵深可以说是没有,要吃掉它是很容易的事,四面围住,封锁它的逃路,它就是死子,日本的能源、原材料完全依靠海外。但是,在世界这个大棋盘上看,日本一面是中国的厚势,另一面却是美国的厚势。美国在东亚有两个眼,日、韩互为犄角,而日本背后更有一个美国可以连回。那么在中日这个局部的小棋局上又是一个什么态势呢?目前日本领导人的走法是很好玩的,那就是自我扩张,四处出击。这说明它一方面认识到自己的孤眼活棋是很危险的,万一连不回美国,在中国的厚势面前死路一条;另一方面它也想扩张自己的势力,在东亚、乃至至世界上多作几只“眼”出来。但是它的招法又是不讲章法、过分用强的典型。围棋讲势孤求和,在对手强大的厚势面前,我老老实实地做活嘛,但日本人却是四处攻击,台湾、东海、韩国、朝鲜、乃至中东它都要去碰一手,想以攻代守。这也有它的心计在里面,这叫作借力打力,对手如果扳住,它就反扳、连扳,借势做活。它的意思是到处挑起劫争,将来作为讨价还价的资本,有的子是作为弃子的,现在不一定有用,但我下在那里让你难受,你要吃它,我就借力在别的地方发展。比如东海,它现在明显的没有能力开采石油,但是它就是要在那里投个子——你中国说是你的地盘,对不起我不承认。问题是你要吃这个子,好,他就可以借力了,中国军事危胁,我要发展军事力量对抗,废除和平宪法,明白着借对手攻击而自己要在有经济这个铁眼的情况下,再做个军事的铁眼,最后捞取政治的地盘。那我们的应手是什么呢?我们首先要放眼世界的大局来看,也要中日之前的态势,用围棋的术语来说就是我厚彼薄。我厚厚在哪里?幅员、民心、经济潜力、实力等等综合实力;彼薄薄在哪里?幅员、道义、政治短腿、经济命脉等等,其实对日本都是很不利的。它也有厚的地方,哪里,就是美国,隔了一个太平洋的美国。作为棋形厚的一方应该怎么下?当然不是急着吃子,那必然与它背后的厚势对杀,也会让其借力打力。我们领导人的做法是发挥厚势攻而不击,就是远远地瞄着它,放条路往外赶。往哪个方向赶?哪里离美国远往哪里赶,把它攻成一串孤子 ̄你不是四处下手吗?我远远地瞄着,台湾也好、东海也好、朝鲜也好,哪里我都让你舍不得弃子,哪里我都让你想连回家,六方会谈我都把你扯上,东海石油我也跟你谈判。这叫作让你自我膨胀,看上去连了一大串子,可是你活出眼没有?一个也没有。你得到好处没有?一点也没有。可是小日本下着下着就觉得自己的棋子蛮多的了,算是有势力的了,浑不觉它的背后,美国人正在冷冷地看着。你不是四处挑衅嘛?你的子越走越多,可是离你的大本营是越走越远了。我不急,我慢慢看你上窜下跳,只是要你在做活的时候,我下一手棋破你的眼,你还是不活。这时候日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连回,投入美国人的怀抱,一种是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势大了,可以就地做活了,以日本人贪婪的本性,它会做何选择是一目了然的。这就是中国对日本的基本手法,欲取先予、舍小就大。若是直接的攻击,就逼着日本往美国那个方向跑,一旦他们完全连上了,要吃反而吃不了。

    世事变幻一局棋,可是大国之间的博弈哪 会象棋局一样简单。我之所以用围棋来说明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的国际战略对策,只是提供一种思考方式,其实质就是西方人所说的博弈论。围棋是中国古老智慧的结晶,其中蕴含的一些博弈论的基本原则,比如我前文所说的一些棋谚,在大国战略博弈中也有的指导作用。下面我尽量不用围棋的术语谈自己的看法。

    博弈论的前提是博弈的双方或者几方都是理性的人,不是疯子,只有这个前提存在,我们才有深入分析战略与对策的可能。在这个前提下,我先回答“掀桌子”的问题。如果你是一名棋手,在你局面大优的情况下,你会“掀桌子”吗?事实上,往往“掀桌子”的是局面落后,扳回无望的一方。在当前世界这个大棋局,美国无疑是占据了极大优势的一方,当今主要的国际秩序实际上都是符合美国自身利益的,美国为什么有掀桌子去破坏它?实际上,我认为前段时间PLA的朱将军发出的“核攻击论”,倒象是一种“掀桌子”式的警告。它的前提就是我方承认棋局处于下风而对美国发出的警告。他实际上是警告美国,只要美国危胁到了我们的核心利益,那么,现在美国主导的一切国际秩序和国际行为准则,我们将全部打破。因此,我认为,在我们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要掀桌子的决不是美国。

    再谈谈“两步一步”的问题。首先,这位网友说的一步两步究竟是规则问题还是实力问题?如果是规则问题,我前面说了,主权国家的国家行为,没有谁强行规定他走两步你只准走一步。如果是实力问题,那我们也要具体分析,美国的实力真的强大到我们走一步他可以走两步吗?第一,我承认美国军事、经济实力强大,在全球都有利益,可以同时在全球多个地方投射他的影响。但是我们同时要看到,美国不仅是与中国有一局棋,他在全球与很多对手都在博弈:中国、俄国、欧盟、“邪恶轴心”、甚至日本以及本拉登。当然本文只是分析的中美之间的博弈。在与中国的博弈中,美国想在中国走一步的时间内走两步,恐怕力有不逮。第二,大国之间的博弈,或者说国家一定是有形的军事、政治、经济实力的投射吗?或者说,就是如果美国具备了同时打两场局部战争的实力,我们一枪未发,是不有是一步棋没走?举个例子:在越南战争中,中国并没有象朝鲜战争一样派出志愿军正式参战,但是发表一个声明,在北纬17度划了一条界线,美国陆军就硬是没有越雷池一步。这是不是一步棋?大国博弈有多种手段,军事、经济、外交,甚至一纸声明、领导人一次访问,都是一步棋。第三,目前美国真的实力强大到可以连走两步吗?美国的GDP由占世界总量的一半下降到了约四分之一,吃下一个伊拉克,硬是被数目不多的的武装分子拖住了大批正规军队。在朝核、伊核甚至叙利亚问题上,都没有解决良策,眼看中国连抢数处大场,这不已经很说明了问题用到战略博弈中,就是十六个字:大局着眼、长远思考、有舍有得、换位思考。

    先说大局着眼,也就是围棋中常说的大局观问题。我前面说的台湾、东亚问题,都要放在世界大棋局上来考虑,就是说的大局观的问题。在我看来,台湾问题、日本问题都是局部问题,并非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根本问题。所以台海战争、钓鱼岛战争在我看来中央其实现在最不愿意打,放在那里最好。而小日本现在一心在东海、台海寻衅,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未必没有美国在背后的挑动。作为我们,时刻要记住,我们的利益是在全球的,决不能因为一时冲昏了头脑,坏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业。

    长远思考实际上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也包括了棋路的计算问题。前面说了,现在中美这局棋已经棋至中盘,比的就是算的算路远了。我们到非洲去,我们在青藏高原修铁路,我们在拉美投资几百个亿,是马上都可以见到效益的吗?未必吧。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美洲国家首脑会议,布什跑到那里去大家不欢而散?与锦涛同志去那边的欢声笑语就一点关系没有?

    有舍有得是围棋,也是中国传统智慧的高明之处。西方文化是胜者统吃的文化,而我们东方智慧不这么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围棋一黑一白一阴一阳,讲究一个平衡。欲取之先予之也。在国际关系中也是如此。比如说台湾问题,以前我们一直坚持是中国的内政,不允许外部势力插手。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把美国拉进来?转嫁包袱嘛。又比如日本,六方会谈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日本?你不是要成为政治大国吗?好,我先让你尝尝大国的味道。最后共同申明一出来,最不高兴是谁?日本。因为日本发现自己的诉求美国完全没有当回事,美国完全只顾自己从麻烦中脱身啊。这好比在日美关系中又掺了沙子,刺激了日本脱美自立的决心。这里顺便说一下朝鲜问题,0点兄说中国可以用朝鲜这个子填死韩国这个眼,在我看来未必。围棋中有一招叫“倒扑”,就是送死自己的一粒子,反而可以杀死对方。在我看来,朝鲜在将来条件成熟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就是中国送给对手吃的一粒孤子。换取的利益就是统一后的韩国民族自信、民族自决的决心高度膨胀,韩美、韩日关系高度恶化乃至破裂。这样即使统一后的韩国不属于大中华文化势力圈,也是破掉了美国在东亚金角的一个眼位,同时使日本危在旦夕。当然,这一招不是现在用的,也是有舍有得的道理。

    最后说说换位思考,也就是料敌机先的意思。在围棋中,有一种招法就是站在对手的角度,想他下一步要走在哪里,那你也走在那里,是肯定没有错的,再拿朝核问题打比方。美国肯定是不放心朝鲜发展核武器的,要在朝鲜有所动作的,而中国先下手搞出个六方会谈,将将危机化解于无形。又比如中缅边境,先手把部队调动一下,胜过沙场血流成河。同时,换位思考也指要站在对手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要将对手逼得太死了。兵法云:穷冠勿追,围三厥一就是这个意思。不管对手多么狼狈,我给你留一条退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可况美帝这一超级大国。EP3我扣住了,拆完了还是送回去;中印、中越战争,打过去又退回来,都是这个意思。

    最后要说的是,“不过,围棋的绵揉之力尚不可征服世界”,问题是我们一定要征服世界吗?征服世界还是西方国际象棋的思维,问题是你想征服就征服得了吗?所以两大高手下象棋,总是下成和棋。全球这么多国家民族,你打得下天下守得住江山吗?以老美之实力,一个伊拉克尚且不能完全征服啊。而我们中国,即使在最强大的时期,也从来没有要征服世界,这就是我们东方的智慧,围棋的和合之道,我活也让你活,我们争的其实是相对的强势与弱势,实力、利益的最大化。所以大家看,象棋是越下子越少,围棋是越下子越多,这说明了什么?对人类来说,对各个民族来说,东方古老的智慧,真是无价之宝,以围棋而不是国际象棋的方式进行竞争,才是人类的大幸。
coffee   2006-11-21 23:14:26 阅读:278  评论:0  引用:0
推荐者的话:这是篇南怀瑾先生的一位学生杜先生的坦然之作,所谓坦然是指杜先生没有丝毫隐讳,完全面对自己,正视自我,从很高程度上体现了“直心是道场”的原则。对一般人困于习气,大多侈谈于光荣历史,而鲜谈及已有过失而言,确有过人之处,而正体现南先生门中尊师重道,谦逊好学,恢弘大度,空灵慈悲,见地修证行愿并重的道风。文章乃南先生与学生杜忠诰机锋的相对,南先生对杜先生痛下针砭,密密钳锤,终于使杜先生有了转处。其中杜先生的修行用功过程——功夫与见地曾经的反差值得我们深思,诚为有心修道用功者之所借鉴与反省。见地盲目,得少为足,似乎是举世通病,所谓成佛与成魔只在一念之间确有深意在,难在恒久的一念,学佛至深,却颇违初心,往往一念成弊,为积习所转而无所知。大概因此而成为小器与大器之分水岭。然而谁愿承认自己器小?能正视自己的器小已实是初具大器的心量了!这也是自我一无所成未能成器有负圣望的慨叹,望发心同修不可学我!文中还披露了大光明定的修法,是难得的法宝,诸位不要轻易看过。文中诸多场景犹如精彩的戏剧一般,忘我地看进去,仿佛身如其境一样,自有一番不大不小的收获。说其不大,犹是化城门口,还有至深化境,更易迷人,后至了无化境,了无可得而一切皆得,才是我辈修行佛法者的用心,是以此作为入道的门径。语其不小,正可对照自我一时器小,得少张扬。诸多同修往往向往先生历经十年八年,对先生至诚恳切的期盼教诲,其间或读书,打坐,交流,比较,写信给先生,得到指教,跟先生接触或无;如果只有对先生动情,以礼拜侍奉先生,以热泪挽留先生,期不舍弃简陋,未免有以小博大,小殷小勤之憾。菩萨因众生而入世,以烦恼为菩提,一定不愿轻易放弃众生,只有我们的热情和努力地修持,先生一定会应时应机施教的。一切恍如梦中呓语了!

我的学佛因缘/杜忠诰

空有皆是 莫管
真好常住 亦忘
我佛垂慈 顶礼
世世普行 才算
杜忠诰------一九四八年生,台湾省彰化县人。日本国产筑波大学艺术学硕士、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文学博士。作品曾获吴三连文艺奖历任教于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系。著作有《书道技法一二三》、《杜忠诰书艺传集》、《说文笔文论形研究》等。
一 童真岁月与观世音菩萨名号
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假日或放学回家,经常得到田园协助农务种作,并且多半做到天黑方才收工。我家住在台湾中部彰化县埤头乡的十号村,家有两区田园却坐落相邻的九号村。两村之间,隔着一条水深及腹、约一百公尺宽的深溪,每回走过三、四公里长、两旁竹树丛生的漆黑乡路,心里不免生起种种莫名的恐慌。长年吃早斋的阿母知情后,教我一心高声念诵“南无观世音菩萨”的名号。之后,不仅是夜渡这条溪水,凡遇黑暗无助、心生怖畏之时,便依阿母所教,猛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果真都有效验,安然无事度过童真岁月。这算是我受益于佛法,最原始的粗略印象了。
二 初步接触佛学的机缘
民国六十五年秋间,我担任小学教师服务五年期满,经由保送进入师大国文系二年级就读。当时南老师原本在《青年战士报》上连载的《论语别载》,正好印成专书发行。我被书中深入浅出、逸趣横生的内容所感动,而发心向日夜间部同学大力推介。反应之热烈出人意表,据说也令人文世界杂志(即老古文化公司前身)的同仁们忙乱了好一阵子,也因此结识了当时承命接洽此事的业务经理古国治先生。
后来,国治兄前来结清尾款时,南老师托带了两件礼物送我,一件是《南师怀瑾近作诗词拾零》;另一件是略带浅蓝色极华贵的西装料一套。前者我欣然接受,后者则因实在用不上,固辞不受(这件料子,我先前已婉拒过两次)。国治兄看我意甚坚决,乃不相强,还邀我去玩。他传述南师的话说,“此人能在短短半个多月之内,独力销出三百部,必极有才干,又极富号召力”,说南老师很想看看我。我说:“其实,真正的号召力是能将儒家孔门的悦乐精神,解译得如此活灵活现的这部书啊!书写得好,大家又都有此需要,才容易引起共鸣。要说‘号召力’,那真正有号召力的,是这部书的作者南先生啊!就因为他写的书震动了我的心弦,才让我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去帮推销。这就如同有人吃过某种嘉肴异味,不忍独享,忍不住想跟大家分享的一点心意罢了!南先生过奖了,真是愧不敢当。不过,我对南先生心仪已久,正苦于识荆无门,若有机会学真想前去拜见请益呢!”国治兄说:“若想去见,要趁早,最近他即将退隐。”我问为什么?“因为南老师近来觉得所花心血不少,却并未教出什么好学生,故萌退志。大约在过年以后。”于是,我决定在寒假期间前往拜见。
期末考试最后一科终于在六十六年二月六日上午考完,我依约在午前十一点准时到达信义路的杂志社办公处。南先生把该社同仁(多半是他的学生)逐一介绍给我认识,很快的大家便都打成了一片,气氛至为融洽。我看大伙儿都称南先生为“南老师”,我也自然改口跟着大家称“南老师”了。我们天南地北谈得不少,我问南老师:“好久以来就想研读佛书,可有一本较为精要的佛经推荐给我?”南师一面回说“有”,一面转头吩咐国治兄到书房拿出一本原文的《楞严经》来,并在封面上写下“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两行字,令我印象深刻。吃过午饭,临别前,南老师还送给我不少书,包括他老人家已出版的整套著作(手头已有的不拿),及《法苑珠林》、《渊鉴类函》、两套私人藏书,真是喜出望外。我既是个爱书人,以个人当时的条件,也实在买不起什么好书,自然也就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因而满载而归,我回来还搭计程车呢!其中如《禅海蠡测》、《习禅录影》、《楞严经》、《楞严大义今译》、《楞伽大义今译》、《法苑珠林》等书,都是谈论佛法的专门书。这既是我与南老师的初次会面,也是我正式接触佛经之始。

三 首度禅修的重大收获
民国六十八年春节期间,我与王财贵兄承蒙南师特别恩准,以全无禅修经验的菜鸟身分,参加了南师在台北市辛亥路国际青年活动中心所主持的禅七。由于我的基础太薄弱,功效自然有限。整天几乎都只是在跟自己酸麻的双腿战斗,哪谈得上什么悟道不悟道的。禅堂既与外界隔绝,依规定不得散心杂话,又不准作笔记。一个七期下来,每天盘腿静坐,尽管妄念纷飞,临流不止。然而在宛似倒带观看自己过往所言所行的录影之余,却也为自己提供了一个自照反省的机会。
在此之前,我跟已经交往多年,相约一起到师大国文系进修,也曾论及婚嫁的女友(内子)分了手。理由是彼此性情不合,经常吵架,乃有‘合则两伤,分则双美’之歪论。事实上,按这位女友的表现,要打个分数的话,总该有个九十分之谱!可惜我这狗却只看到她不满一百分的那十分,每回见面总不免要戴着有色眼镜挑剔一番,以致经常弄得不欢而散。却从不曾自我掂量一下,原来自己也只不过是五十九点四分,四舍五入还不及格的人,却恬不知羞地要求对方十全十美呢!
在我们分手以后,我试着要寻觅一位具有原先女友所不足的那十分的女孩,后来也果真被我找到了。交往一阵之后,方才发现,这位新女友固然具有前女友所不足的那十分,但前女友身上所具足的那九十分部分,这位新女友却只有五六十分。加、减、乘、除,算盘一算,我又迷糊了。不禁自问,我到底要的是什么?此外,前女友对于我这个‘有恒心而无恒产’,赤手空拳的书呆子,不顾其家人的劝戒,似乎也从未介意过。而这位新女友,当其家人在得悉我的家境情况而极力反对时,她的反应态度却显得六神无主,揺摆不定。就在这个进退彷徨之际,我参加了南老师所主持的禅七,也照见了自性丑陋的一面,悲痛万分,深为过往种种无知的行径而愧悔不已。
解七回来后,为了解决情感问题,我写了两封信,一封寄给新女友,表明‘不合则去’的心情;另一封长信则寄给前女友,一方面向她述说初次打七的心得,同时也向她表白我的忏悔之意。长函付寄之后,有如石沉大海,未蒙理睬。但那也是意料中事,换成是我,也必然如此。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东西!岂有挥之即去,招之即来之理?我因此打定主意,除非她先嫁人,否则我一定继续努力追求,不再另交其他女友。直到后来,她大概也发觉我这个家伙似乎是真的有所悔悟的样子,才慢慢假我以颜色,给我以补过赎罪的机会。至于那位新女友方面,当她接到信函,知道我坦泰的心情决定跟她分手,她才如释重负地坦率告诉我说,她原本就有跟我分手的打算,只是怕我想不开而不便启齿罢了!如今大家坦然说开了,彼此退回到普通朋友关系,也算圆满地分道扬镳而去。
民国六十九年,在师大毕业的隔年夏间,我跟前女友,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张翠凤女士正式结婚,婚后育有二男二女。其中的老二(长男),还是一个智能不足的唐氏症儿,养育照顾,倍极辛劳。七年后,我以不惑之年,单身还赴东瀛留学三年,她是我的最佳后勤人员。回国后的第三年我考入师大国文研究所博士班,一读又是九年,她始终无怨无悔地为我俩所构筑的这个家,作出毫无保留的牺牲与付出,让我无后顾之忧,得以潜心读书和写字。回首前尘,除了生育照顾我的父母以外,今生帮助我最多、恩情最深最大的,便是这位我差一点就失之交臂的爱妻了。没有她,我的这后来二十年绝不可能过得这么平稳顺利,是她成全了我。饮水思源,南老师无形中扮演了我们的间接媒人。这首度的禅修,竟成了我后半生命运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四 初尝法味
我少小经常参与农务耕作,也曾跟着家父练过一些土拳,身体一向硬朗。但自从民国六十五年的七、八月间,为了血尿(尿中有红血球)而住进台大医院进行膀胱镜检查,被粗心的检查医师伤到了输精管。起初流血,后则流精。严重时,脉搏只剩四、五十下。住院检查,原本是为了要抓鬼,哪知想抓的鬼没抓到,无端却又塞进了一只大鬼来,形成往后二十多年来挥不掉的梦魇。
半年以后,有幸得南老师(嘱古国治兄)教我练习五禽戏的鸟伸功法(据云此法专治男人遗精)。每天早晚各做三十六下,前后勤练约三个月,因而精关渐固。这期间,又经王振德兄介绍新加坡留学生陈平福先生免费为我针灸。犹记当时每日或隔日必前往针治一次,并配合处方服食四君子汤。平福兄甚至发出豪语说,在他两个月后返回新加坡之前,将使我康复如初。后来也大致如他所料,四月中旬脉搏五十八下,五月中旬则六十几下,到了六月中旬,脉搏果然也恢复了正常的七十二下。然而,经此伤害,元气亏损,丹田力转弱,体重也由原本的六十八公斤,一下减为五十七公斤上下。我这一向执迷于毛笔与书本的*骨头,身体经此非常之破坏后,并未相应做出非常之建设,在脉搏恢复正常跳动之后,便放弃了本该乘腾追击的练功活动,竟又成天耽溺到扬笔弄翰及书本堆中入海算沙去了。
十年后,在留学的日本筑波大学附属医院作检查治疗时,还曾被该院医生判定为‘再过五至十年,须用人工肾脏’。正当我在为此沮丧发愁之际,又遇到由上海前去筑波大学,精通各种气功功法的客座教授温中申先生。他教我各式气功,我教他书法,两人交换教学,因此得以安然逃过此一劫关。
民国七十九年春、夏之交,我从日本留学归国以前,除了花费不少心力撰写硕士论文外,还经由日本名书家今井凌雪和谷村义雄的联合推荐,在东京银座的九居堂书廊举办了一场书法个展,把身上的能源都用到底层的警戒线下。后来,人虽然回到台北,身子却疲惫不堪,欲振乏力,什么事都懒得做。当时还曾得到正在澳洲弘法的忏云法师特许,前往水里莲因寺住庙静养十日,骨气才稍见康复。次年四月,得友人马荣义居士之引介,到灵泉寺,在惟觉老和尚的主导下打了一次禅七。对于老和尚所传扬的中道宝实相禅观法门,甚相契合,获益不少。由于上山前曾将南老师的《禅海蠡测》及《习禅录影》再度翻读一遍,大致抓住了“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的修行方向,放下诸缘,全心修习。故从第三天的下午起,便常有很好的定境出现,也初次真正体会到禅定之喜乐。这算是继十一年前,参加南师主持禅七以来的第二度正式禅修。四年后,我也曾在老和尚的特许下,怂恿内人张翠凤女士上山,参加了她平生第一次的禅七修习。
之后,灵泉寺迁往埔里,扩建为中台禅寺,我也曾两度前往参加禅七活动。其中一回,坐到第四天的第五支香,背后由颈椎下方,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向下流动,随即通身清凉,身心一片空灵。经于小参时向老和尚报告请示,是否与所谓任督二脉之通畅有关,老和尚说“超过这个”并且告诉我:“就如同养蚌生珠,珠子虽然还小,倘能善加保任涵养,久而久之,珠子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明。”归来以后,特别取了一个别号---“小珠山人”,作为纪念,用来表白我个人生长乡间的野逸性格。
后来,也曾报名前往高雄古严寺参加过葛印卡老师(只听录音,未见其人)的十日禅观之修学,体会到另一种与中土迥异的禅风。十天下来,自觉与此法不甚相应,还不及南老师与惟觉老和尚所传授法门之契合我心,因而去了一回,便未再参加。
在此之前,也先后前往复青大厦十方学院,听南师讲解《金刚经》、《宗镜录》等课程。其他如《楞严经》《六祖坛经》《维摩诘经》《圆觉经》《妙法莲花经》以及《指月录》《永嘉禅宗集》《圆觉经直解》《禅宗直指·大事因缘》(后收入《参学旨要》一书中)《顿悟入道要门论》等佛教有关经论,也还读了一些。但由于欠缺实际修证,充其量也只是懂得一些空泛的知见,对于真正的佛法,乃至连念佛诵咒,都没能真正老实用心的修习过,因此也就无法真实受益。然而,对于白居易所说“但受过去报,不结将来因”的警语,却经常萦回脑际。
曾经几度听南师说过,倘若修学佛法得力,色身气质没有不转化的。以此自我勘验长久以来,我的色身始终处在虚羸边缘,当该是学佛不得力之故。有此警悟,因而生起打佛七或修习准提法的念头。
直到八十九年春节期间,有缘得首愚和尚指导,在新竹峨眉的十方禅林,修习准提法门。将过去习得的所有知识见解,全皆抛开。一切依照南老师所传授的仪轨,从幼稚园学起,老老实实地打了两个七。在气机连续发动后,全身体质起了极大的变化。二十多年来的羸病阴霾霍然扫除,神气转旺,深切体悟到“身”、“口”、“意”三密的神奇效验。过去,我虽然断断续续有在打坐禅修,却从未经受过如此深刻的体验。从此,像打了一剂强心针,睡眠时间明显减少,却仍有足够的精神从事写作。十四个月后,就在紧要关头把博士论文撰写完成,如期提交出去,免去了险些胎死腹中的尴尬。故此,对于修习此法,深具信心。
当然,这个准提神咒的修行法门,原本是南老师在民国七十四年离台赴美前慈悲传授的。台谚所谓“食果子,拜树头”,除了感激主七的师父首愚和尚外,更加感谢传法的怀公夫子。因此,禅修回来不久,我就专程跑去香港向南老师拜谢请益。南师见我法喜充满,说我这是“初尝法味”。并且问我说:“山上修法时的境界,现在还在吗?”我略一沉吟,说:“似乎已经不在了。”老师接着说:“修了就有,不修就没有,那是生灭法,不是菩提道。凡是有生有灭的,都是不究竟的。要学,就要证到那个不生不灭的。“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真要学佛,去看佛经,知见不正,盲目念咒是没有用的。”又说“学佛要想有成就,见地、工夫和行愿,一样都少不得。”
老师既知我跟这个法门相应,怕我盲修瞎练走冤枉路,还嘱咐宏忍师进去拿了一本道辰法师《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送给我。此书字数不多,回来后不久就看完了。既知咒语是成就无上正觉的种子,又知准提神咒实含攝其他诸咒语,一心持诵此咒,具有除罪消障,成就一切功德的不思议妙用。也意外发现这位历代五台山金河寺传法师道辰和尚,他的俗家还跟我有同宗之谊呢!后来,又阅读了首愚和尚送给我的《准提法本》(蓝吉富教授编),对于这个法门,才渐渐有了概略的认识。
五 从“低级的”修起
去(九十)年十一月,我专程到香港探望南老师,乘间请教,问了一个早就该问而始终未问、极为切身的问题:“怎样才能迅速补充能源,而减少能量的耗费呢?”
“你要高级的?还是低级的?”
“高级的怎样?低级的怎样?”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到底要哪一样?”
“那么,我要高级的。”
“要高级的,那还不简单!心空一念,便什么都有,什么都到了。”
老师见我一脸茫然,霎时愣在那儿。便又说道:“你看!高级的又不懂,那就学低级的吧!要学低级的,请宏忍师教你九节佛风和宝瓶气。看看宏忍师愿不愿意教你?”
宏忍师点头说“愿意”。南师又说:“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教他,详细地教他。”说完,又以严肃的语气,对着我说:“回去以后,每天早晚一定要做。”
事实上,早在三年前,我跟周勋男、候秋东两位学兄在东西精华协会,为老古文化公司出版的国学读物编选教材的讨论会后,素美姐已经教过我,并为我示范了相关动作。由于本身慧力不够,未能持恒多做,以致效果不彰。如今,听到南师如此强调,不觉心头为之一震,方知这可是南老师的一个宝贝法门,因即应声答道:“一定依教奉行,再不敢偷懒。”
随后,宏忍师不厌其烦地为我边示范边解说,在“九节佛风”中,比素美姐教我的还多了一道观想;在宝瓶气里,则多了一个闭气时默诵心经的节目之启示。我也跟着一边听一边学着做。练过以后,身子果然变得暖热而有轻微发汗现象,使我更加深切认识到这个法门对我的重要性。回到台北以后,不管事情我忙,这九节佛风与宝瓶气成了我每天基本必修的早晚课。
由于两年前初步修习准提法,身体气脉起了极大变化,尝到了甜头。故在去年六、七月间,博士学位论文相关事务告一段落之后,便决意找机会再度上山潜心修学。今年农历正月初五,我又上峨眉十方禅林参加由首愚和尚主持的冬安居准提七。在两年前的连续两个七期中,一切与气机发动、身体旋转、电流充布的种种如幻觉受,以及心气合一时,大哭、大笑悲感反应,几乎全属瞎猫碰到死老鼠的误打误撞,完全不明其所以然。首愚和尚对此虽不免也有呵责,但他知道我这是初次气机发动,又见我并无太大偏差,也就任我玩去!相对的,我自己当时也只有听之任之的份,丝毫做不得主。
后来,重读《习禅录影》,发现书中记录了某回七期,有某位法师在禅坐时气机发动了,南师告诫他“不要随气转”,于是法师的身体就真的顿归于静止。我这才恍然大悟,气机发动不仅可以控制,并且是应该加以控制的。后来在录音带里,又听到老师曾严重警告过在场修习的僧俗二众,若有气机发动现象,务必立刻离场,不得妨碍大家习静。更加令我全身发汗,无地自容。这虽只是一点小的讯息,但对于我的下一步修行而言,却具有关键性的突破意义。
这回修学准提法,遇到气机发动时,我便尝试以鼻孔猛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闭住。嘿!果然有效,身体便因此不再摇动。甚至有一回,大家在行香时,突然间一念想笑,头部上下左右地快速摇摆,整个身子就如乩童般地跳跃起来。才觉即转,猛然吸气,如法而试,屡试不爽,内心暗自欢喜。不过,日前向南师报告此事时,老师却纠正我说:吸进来不对,要呼出去才对。
但不管如何,能控制得了气机之发动,总是好事。过去,气机动了,就让他发动,难得产生的一点能量,就在发动中被耗费掉了。因而修了老半天,却没有多少盈余的储蓄。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种种修行效验,便成了画饼的空想。这回既学会了能自主地控制气机之发动,才使得气机有了归元蕴积的机会。
在两年前的初次准提法修学中,有一回,我几支香连着坐下来。午间趁着大家小静时段,我独自在空荡的禅堂内,继续用功。由二十九字的咒语,改为念“唵折隶主隶准提娑婆诃”十个字的正咒。再将这十个字的正咒,由慢而快地转变成快速念诵之下,听来宛似只剩“唵”字这个主音了。我对于这种奇妙音声深感好奇,从未玩过,觉得好玩。于是,就这么“唵”、“唵”、“唵”地接着朗朗地念诵下去。没过多久,气机竟然发动了。从此以后,经过多次实验,发现这个“唵”字,似乎是引起丹田气,进而让气机发动的简便法门呢!因而悟知这二十九字和十字的准提咒语,其实都是“唵”字的演绎铺展。它的原始本咒,应该就是“唵”字(是否如此,尚待进一步求证)。
禅修的第六天,我在一个偶然的侧卧修行机缘中,还因此半自觉地摸索出一些可以引起丹田气的方法,进而令全身静电感通。并在无人指授的状况下,连用“唵”、“阿”、“吽”三个音声,将身子分成上中下三段,进行身心的修证实验。轮流各别用所引生出来的强烈电流电过,直到自觉清凉,然后换段电过。如此周流反复,直到自觉全身气血通畅快适为止。甚至,当电流转弱时,还可以用自己尝试摸索到的方法,再度使体内的电流变强。就这样在粗厚的大棉被里,像炉鼎内,从上午十一点到午后三点多,足足把自己在所引发的强烈静电中熬蒸了大约四个小时。所流的汗,怕不止一两公升以上,把上下棉被都弄得湿漉漉的。原本是直中微曲的躯体,每电过一段,身子便向前拳曲一些。直到最后,全身松软,双膝触鼻尖,感觉如同在母体子宫内自我环抱的胎儿形状。下床后,喝了一杯杏仁牛奶,吃了几片芝麻饼干,精神清爽无比。这真是一次难以名状、不可思议的禅修经历啊!
上山前,我还跟孩子们半开玩笑地说,老爸这回的修习重点之一,是“不生气法”。过去长期以来,对于儿女或学生晚辈不肯学好,不别是非,或犯过不肯悔改等,常会动气。甚至历声斥责,毫不假借,事后常感惭愧懊悔。虽然极意对治,却始终自觉进步有限,这是我的一大病痛。这次上山,单就对治怒气而言,是大有进境的!往昔由于体气虚羸,说话时必须费很大的劲压缩丹田,才能勉强挤一点气(能)来运转舌根,因而几乎长期都处在一种元气不足的透支状态中。气不足则浮,说话就不得不大声,自然容易动气。经过这一次修法,丹田气整个恢复,说话时气随意转,不再像以前那么费力气。甚至连近来所写出来的毛笔字,连笔速度也自觉比以前放得慢,点画线条在转弯抹角之间,似乎也变得比以前柔和。如今要生气,反而好像得费较大的劲。以前,人一劳累,就如同处在一种燥热的边缘,要发火动气,似乎容易多了!这是此次修法前后,自觉较为显著的一个进步现象。

六 勇猛精进成懈怠
十方禅林的七期尚未结束,我因事提前在元宵前一天返家。回来后的第三天,我从早晨四点半上座,双盘直坐到下午三点,连用和山上侧卧修行时同样的方法,以坐姿将身子分成三节,又足足电了十个小时,再度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体验。想来也还真是好玩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上半身整个向前俯在地面的垫毯上,感觉上连脸部都像肌肉整个销溶似地平贴着,只依*结着准提手印,置于鼻口下方两双手掌间的空隙外界在通气。我深深感受到四大分解了的强烈痛苦,我清楚的告诉自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我必须坚忍修下去,不能轻易放弃。于是我施用前法,继续修习。当我碰到困难的关卡,不知道怎么办时,便放空一切,连用南老师多年前教我的“看光法”(当时尚不知此法名称),始终保持意识的清醒。
不知道经过多久,我又让上身恢复原来的挺直。最后,甚至把几十年来始终卡在喉头,过去每回唱歌时用力咳都不掉,微带丝状的鲜红血块都吐了出来。
事实上,那天上午十点,我跟某友人原本约好在工作室见面的,怎知我却一路误闯丛林,跨入了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不可知境地!我根本无法下座,只有失约了。直到午后三时,内人提前下班回家,我才下坐。
下坐后,感觉丹田有力,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状态。一时之间,全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感觉,但觉左脚有严重麻木现象,姜居士与内人都忙着帮我做按摩与推拿。后来也陆续请教了一些师友,首愚和尚除了教我多休息外,还帮我介绍了一位陈大夫,蒙陈大夫教我先泡热水澡,内加些许盐巴,若未见好转,再前来就诊。到了晚间九点半,麻木情况不仅未见改善,肌肉还似乎有越来越紧的感觉,情势不妙,这才开始有点儿紧张起来。心想会不会因为电得太久,伤了筋肉或神经。若没能善加对应,稍有闪失而导致残废,那可就麻烦了。于是,我想到向南老师求援,打电话过去,老师正在讲课,接电话的沙弥知道情况紧急,只好硬着头皮打断老师上课。只听得电话那头,传来南老师拋出的一句话:“教他去找那位发地藏王菩萨愿的医师治疗。”
后来我找到了这位林大夫,经过他将近三个钟头的细心治疗,包括气功、针灸与推拿。更令人感动讶异的是,他几乎在为我的全身骨架做整形。下了病床,脚部麻木情况十分已痊愈了九分,全身顿觉轻快无比,欢喜无量。
后来断断续续又接受他的几次治疗,每回都有一定的疗效,早已恢复能够双盘打坐了。原本轻松愉快就能双盘的两条腿,在这次坐伤以后,筋肉感觉不如先前的松柔。起先连单盘也有困难,一切都得重新来过。事过约莫半个月,我的腿部痊复情况良好,向老师禀报接受治疗结果。在电话中老师骂说“活该”!
我出身寒微,一向刚健自强惯了,对于认定想做的事,往往不顾一切的全力以赴。然而,用力不够勇猛,固然难有成就;用力太过勇猛却又往往造成欲速不达的反效果。宝志大师说得好:“勇猛精进成懈怠”(证道十二时辰颂歌),这话令我感触良深。性从偏处克将去,看来今后我得更加“减速慢行”才好。这次坐垮伤腿的惨痛教训,着实让我体会到“为道日损”在修行的重要性,这跟一般世间法强调要“为学日益”,侧重点是稍有不同的。
今年四月的香港之行,谈到腿伤的问题,南老师说:“你这个腿伤,实际上是肌束受了障碍,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为什么非要双盘那么搞不可呢?那要内行在旁边指导才行。即使你双盘都走通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在腿上玩而已。”
南老师还举例说,前一阵子有个韩国和尚来到香港,在他这里,针对老师身边几位颇有禅修工夫的弟子捆绑固定起来,规定打三个小时。现场不仅有韩国和尚监护,还有各种医护人员陪着护法,随时视各人反应状况,给予适当的对治与协助,更何况还有老师在场坐镇。三个小时下来,效果很好,“人家都没有出问题”,你却出了问题。我听过之后,已然深知南师说我“活该”的真意所在。不禁为自己前此在几乎无人护法的情况下,双盘坐了十个多小时,迹近玩命的冒险行径,捏了一把冷汗。当时幸赖诸佛菩萨加被庇佑,终能逢凶化吉,有惊无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也因而想到修行这条路,不只需要具备圆熟的正知正见,还得经常有赖真正过来人的明师之及时指点才行。不然的话,仅凭一已的血气之勇,盲修瞎炼,到头来,恐怕还是殉道者多而成道者寡!言念及此,颇为自己此回误闯地雷区,却只是肌束之伤,又能日渐痊复而暗自庆幸了。
尽管南师最后还是肯定了双盘打坐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但世间再好的东西,若不能知时知量,服用多了,美食都会变毒品。
七 空诸所有 一切不著
今年四月中旬,我赴香港参加海峡两岸四地书画篆刻的八人联展开幕仪式,主要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针对今年春节期间山上山下禅修时所衍生的有关身心问题,亲自向南老师叩问请益。
老师为了帮我解答问题,在我即将离开香港的十四日那一天,百忙中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给了我。在提问之前,我先将两年前及今年春节这前后两次的准提修行概况作了简报,因为假若少了修行状况的背景说明,某些问题的提出,便会成为无的放矢。故尽管只谈重点工夫问题,不谈境界,由于修行过程中的节目变化实在太过繁复,连同提问竟然还是洋洋洒洒,口沫横飞地讲了一个多小时,早已不是“简”报而变成了繁冗的叙述了。幸亏老师还是始终耐着性子,听完我的全部报告与提问。心想,我这两回修法,如此勇猛精进地修炼,身心气脉起了这么大的转化,理应得到老师的一些肯定与嘉奖。岂料老师在我讲完之后,先是温和安详地说:“你上面说了一大堆,我都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突然间,双眉一扬,表情严肃地对着我说:“杜忠诰!你搞了半天,都在玩弄精神啊!”
“是。”我答。
“为什么‘是’?”老师如打蛇随棍上地追问。
“因为我自觉色身不好,气都提不起来,非先把色身搞好不行。”色身搞不好,色蕴便空不了。人空证不到,法空便成煮沙求饭。我心里这样想着。
“你色身好得很啊!”
“你农家出身,吃了很多苦头。自己站起来,赚钱读书,还读到博士,到日本留学。你身体到现在精神百倍,讲起这些来,你刚才讲了一个多钟头的话,精神好得很,你色身哪里差呢?”老师接着又说。
“那是因为现在丹田气复原的关系。”我答。
“总归一句话,你现在精神好得很啊!你色身都很好,为什么要担心你的色身呢!可是你却不相信。什么是丹田?你认为肚脐下这里是丹田。实际上,在解剖学,这里(手指肚脐下方)除了肠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什么叫丹田?这是道家的话。还有上丹田、下丹田呢!道家有这个名称。你是知识分子,不是一般人,你不要自己闹笑话。你认为丹田气空虚,没有啊!你很好。”
老师略一沉吟,接着问:“你没有遗精吧?”
“以前年轻的时候有,不但遗精,而且很严重。”我答。
“结婚以后,慢慢好了吧!”
“不,因为曾经被台大医院的某医生伤了输精管,开始流血,后来流精。后来还是练了道家五禽战的鸟伸功法,并接受针灸,才慢慢好转的。”
“好!好!医生为什么伤了输精管,让你起了烦恼。这个中间你没有告诉我。”
“我都跟老师报告过,老师才会告诉我这个专治男人遗精的功法。”
“喔!是这样!那你现在觉得丹田好了,因为你认为这里是丹田。”
“是的,是这回第二度潜心修法之后,才感觉到整个变好的。因为丹田这里充实有力了,讲话时,声音好像都从这里发出来。”
“所谓丹田,是全体身体,这个生命就是一个丹田、全体。这个部分中医叫作三焦,就是现在西医讲的荷尔蒙系统。荷尔蒙是一种液体,有一两百种,也就是内分泌。你的口水,就是荷尔蒙的一种,它是由脑下垂体分泌过来的,属于上焦;至于中焦,是胸上腺的荷尔蒙,女人年轻时两个乳房膨大,是这部分的荷尔蒙;横膈膜以下,到下面男性生殖器、女性生殖器,一直到下部,属于下焦,是肾上腺、性腺的荷尔蒙。部位不同,内分泌的作用是一样的。所以道家中医讲丹田干涸,是指人到了更年期,内分泌不够了,这个叫作元气衰弱。你五十几岁了,一切都很好嘛!至于说房事性行为,不像年轻人那样,那是当然的,谁都免不了。所以我说你现在身体都很健康嘛!”
尽管我也深知老师费了这么多口舌,为我解说“丹田”,主要是想打破我长久以来对色身感受上的种种迷执,但我还是忍不住答腔说道:“是修了准提法才转好的。”
“过去也是那么好,不过在感觉上身体痛苦、难过而已。你现在也一样觉得难过啊!并没有比过去好多少啊!是不是这样?”
“感觉好多了。”
“好多了,是你讲的,自己在那里幻想。一个生命活到,没有一个人不觉到身子在难受的。所有修行人都不免受阴的感觉,包括释迦牟尼,包括我们,有哪一天觉到真的身体没有障碍,身体完全舒服,有没有听到过?没有嘛!都是一样的!你讲打起坐来、通电啊!这些什么感受啊!都是你讲的,“通电”是你用的。通电,气功叫作磁场,密宗叫作拙火。你拙火都发动过,不是发烧吗?不是流汗吗?什么身体弯曲啊!搞了半天,都是你讲的!至于你做工夫修行打坐,这些生理上的变化,都没有问题,你已经很好了。你所有经过,像你这些经过,我几十年不晓得接触过多少人,都是这一套。”
“不要再玩弄色身了。包括释迦牟尼佛,他成佛了,也照样生病啊!也请他的弟子医王开药方吃啊!他也没有逃过这个(病)。也一样生老病死,结果他也走了!昨天看到《成吉思汗》剧中的丘长春也走了,我将来也走了,你也走了,不会永恒留到,那个不生不死的,不是这个东西。你如果要追求佛法,你看《楞严经》去!你现在所讲的,统统是外道的话。你讲了半天,都是唯物主义的生理存在变化,加上自己的意思,认为这个对那个不对,这样好那样好,都是在骗自己。什么是第一义?什么是形而上?影子都没有。至于这个身体总会死的,怎么修炼都会死的!那个什么气脉通啦,都在骗自己,我这话讲了,你不相信,去考察考察。不要搞这一套。你要真正学佛,你刚才有句大话,想即生成就,我劝你看《楞严经》去,什么人的话都不要听,连我的话也不要听,看《楞严经》、《楞伽经》的原文去。”

八 悲欣交集认路头
民国八十七年三月,我为南老师的新著《原本大学微言》打字稿,进行最后校对。对于南老师将旧说《大学》‘三纲八目’改为‘四纲、七证、八目’中的‘四纲’部分,义有未安,以为有待商榷。因而前后修书两通,申述鄙意。隔了不久,南师回复了一封传真函:
“此事一言可尽,但亦难一言而尽。倘能因此南来,面言其详,或当可释于怀也。”
我心知南师好意相邀,自己也觉得久违师教,茅塞已深,有必要再去让老师用他那超高倍数的照妖镜照一照,以便对治改进。于是就摒挡琐务,到香港去了。
在大伙儿用餐时,老师还半开玩笑地说:“忠诰这回到香港,是来跟我吵架的。”到了第三天午后,老师唤我到他的办公室去,单独与我面谈时。南师却说他知道我修行不得力,特地藉着这个机会,“骗”我到香港来玩玩。“什么问题不问题,都是妄念,都是次要的。修行上路了,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回到台北以后,在一个偶然的机缘里,见到南师昔日用毛笔所书清朝诗人吴梅村的一首诗:
饱食经何用 难全不朽名
秦灭遭鼠盗 鲁壁串取生
刀笔偏无害 神仙岂易成
故留残缺处 付与竖儒争
一时恍然若失,方知南师所说“一言可尽,但亦难一言而尽”的真意。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且说老师那天,还传授给我一个修行法门。要我两眼向前平视,不要用力,向前盯着,把眼神向后回收,就这样张着眼睛像木鸡般的看着前面。并要我有问题就问,如果没有问题就这么坐下去。我记得当时只问了一个问题:“这跟庄子所说‘以神遇,不以目视’,是不是一样?”南师答说:“差不多!接近。”我一直误以为,‘盯着’就是盯住一个东西,于是我也就这么‘差不多’地张着眼睛坐了下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打坐也可以不合上眼皮呢!
在习坐中,老师跟我谈了很多话,也给了我不少开示。当南师说到:“趁我还在,可以为你带带路。我走了,谁带你路啊!”我宛如迷途知返的羔羊,顿时泪如雨下,悲怆不已。嗣后,也着实依法用了一大段工夫。由于定慧力之不足,当时自认为没有什么问题,没能多问。然而,插头似乎插得不太准确,再加上日常俗务的牵缠,以致渐渐走失,工夫又无甚长进了。
这回来香港,老师听了我报告中的引述,发现他教给我的“看光法”,被我误解了,狠狠地数落了我一顿:“我上次告诉你的,你什么要点都没有抓到,白跑一趟。总的问题,在你不懂佛学。”要我重新来过,他老人家则不厌其烦地重新现场指导。
老师为了破除我对于“双盘打坐比较有效”的执着,还刻意要我把原本双盘坐着的两腿松开,就以小腿与大腿垂直的姿势,两眼向前平视地坐在沙发前沿上。
“意识要忘掉,看的注意力拿掉,也不管眼睛了。眼珠不动,眼皮慢慢闭拢起来,眼珠还是前面,难就是眼珠子不是盯着前面。眼皮慢慢闭拢,自然一片光明中嘛!是不是?是,你不答复我。不是,再问。这一回再不要搞错了。自然一片光明中,看的观念拿掉了,注意力拿掉!眼珠子还是盯住的!对不对?这个时候轻松吧!不对,你问喔!放开!不要守在头里头,没有眼睛嘛!连身体。无眼、耳、鼻、舌、身、意,一切都没有,注意力也没有。你就利用这个物理世界自然光跟自己合一,身心内外,一片光明,就完了嘛!也没有身体感觉,也不要理。当时告诉你这个,没有眼睛,眼珠子还是对住前面,最后忘了眼珠子。眼不要注意去看,自然在一片光明中。如果夜里,黑色黑光,白色白光,光色变化,都是境界,不理,你自然与虚空合一了嘛!这是有相的虚空喔!先跟有相的虚空合一。这一下你轻松愉快吧!比什么都好。什么气脉,什么拙火?那些狗屁话,一概不理,都在其中了!不一定盘腿。你这样一定,三天五天,几个钟头,你身心整个的起大变化,不要管他好不好,那就好得不得了了。
“跟虚空合一,跟光明合一。光就是我,我就是光。外面形体的肉体四大都放掉,与虚空合一。光,物理上,现代自然科学也知道,它是不生不灭的。不要看了,看的意识拿掉。它黑色来的黑光,白色白光,都是色相的变化。所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你就懂了嘛!就悟进去了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光色是空的嘛!你有个空的境界,抓住了,这一点是根本。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不是清清楚楚吗?”
“好!你信得过,你明天走,认确实一点。不然你回去又变了,不骂你又不行了,又变出来,又走冤枉路了!什么准提法,一切最后圆满次第都证入了!所有来的问题,要问的,都是妄念,都丢掉就好了。这个时候,管他咒不咒,佛不佛呢!”
“再来,你刚才动(念)了一下,不行了!重新张开,不要慌!等于利用眼球为擦头,定住。不看。注意力拿掉,把眼识这个习气拿掉,然后证入一片自然光中,就好了。你就这么定下去。就这样,话也不要跟你多讲了。忘掉,身体忘掉,连脑袋也忘掉,眼睛也忘掉。都丢,念头更要丢,丢得越徹底,丢得,唉呀!也没有什么‘徹底’,都是形容词。都丢完了嘛!禅宗说“放下”,放下就是丢嘛!
这不是定吗?盘个什么屁的腿啊?连眼睛、头脑都不要了,还管什么样的腿?”
“你跟虚空合一,跟光明合一。光就是我,我就是光。连基督教你翻开《新约全书》都说:“神就是光,光就是神。”连他都懂,你们学佛的反而不懂。放开!越大越好。也没有故意去做什么大小的分别,这个言语的方便话,不能听。像我的书也不能看,连我的语言也不要听。到了这个时候,一切皆空,还听个屁啊!”
不知怎的,忽于此际生起一念,感觉双手散放着(未结手印),疑有未安。轻轻叩问:“手?”
“嗯!又来了!什么“手”啊?啐!那么无智!你不是讲四大皆空吗?还有个“手”?真的那么笨啊?都会,都懂。四大皆空了,还有个“手”!?哎哟!还我的眼我的头呢!教你注意一片光明,与虚空合一。”
“吔!你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拼命抓住眼睛,眼珠子了!还在那里搞,又笨了!一证入,那个情况一来就知道了嘛!还抓这个干么?又来了!你的问题就在这里,这就是你杜忠诰要命的
习气。”
老师眼明手快,一针见血。我不自觉地冒出了两句:“正是!正是!”
“你赶快丢!眼珠也不是看的。眼珠子同照相机一样,是照着的。那个能够知道是什么的,那个心的第六意识分别,这个拿掉!”
“你开着眼睛也可以啊!与一片自然光合一。忘记了身体,忘记眼睛,与光合一。光是不生不死的,在自然科学里头,光是不生不灭的。不过,你现在看到的光,还是光色,不要着色。所以叫阿弥陀佛,是无量寿光。无量寿,寿就是寿命,它不生不死,所以无量寿、无量光。也没有边际,不在内、外、中间,一片光明中。这样懂了吗?懂了,就不要讲话了。夜里黑色黑光,白色白光,慢慢你晓得光色,就不管了。光能同你的性能一样,你只要不起分别,它就自然如如不动了嘛!所以叫“如如不动”,“如如”,两个形容词,还有个什么叫“如如”啊?好像好像没有动了。这一回你再弄不清楚,你下一次来,一进门就打屁股。”
“不敢来了。”我的名言习气又发作了。
“那也随便你喽!”老师只好这么说。
“再弄不对,不敢来了。”我不得不再补上一句。
“这一下你弄对了没有?”
“嗯。”语气笃定。
“你还真有妄念,还讲话呢!连这个都丢掉,赶快丢!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不是看过《六祖坛经》吗?“不思善,不思恶”,好的也丢,坏的也丢。都抛光,就住在与虚空光明合一中。这懂了吧!不思善,不思恶,你还有个分别呢!一下跟人家辩论起来了,毛病!善恶都不思,善恶两头都有思!这一下你舒服啊?你不要答复我,还是这个话,不对再问。”
“还要放!无我了嘛。无人相,无我相,不是理论。只是一放,你就到了。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就完了。过去心不可得,一个念头来,过去了嘛!未来心不可得,念头没有起,当然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当下就空了,听过了就完了嘛!好了,不给你多讲了。费力气!你再拿不到,你就完蛋了。”
“嗯-----,又来了!丢!喜怒哀乐都丢。你《中庸》忘记了?”“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怎么中节呢?起来就把它空掉了。“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庸》都给你讲完了。不要给情绪动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你管它悲欢喜乐来,都是一扫而光。一个《中庸》,一个《大学》,就完了嘛!这几句话,就完了嘛!“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你都会呀!你师大毕业的。”
正在这身心与虚空光明合而为一的当儿,忽然感到悲欣交集,眼泪不自觉地滑滚了下来。这时候,老师又说:
“嗯!这下你又被悲感困住了!丢掉!看光去。不是看,体会光去。悲感怎么来的呢?有人问过佛陀,有些人明白了,大哭,有些大笑。佛说那些堕落短暂的菩萨,过去修行,已经知道了,现在迷住了,堕落了。一下子明白了,会大哭。为什么?觉得我怎么那么笨啊!把自己的东西丢掉。那堕落久了的菩萨,明白了,哈哈大笑。这些都是情绪。中庸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节,要节制,要把它停掉。“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跟虚空合一。《中庸》都讲了,就那么简单,比佛法还要明白。你懂了佛法,儒家这才懂了。现在我背《中庸》给你听,你懂了吧!懂了就信得过。一信就拉倒了,一路下去了。”
“至于生理上变化,什么流汗啊!光明啊!你爱去玩弄,这多呢!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个插进去,还快乐得要死!等一下没有了,这就叫性交。三秒钟都没有,就完了。诸行无常一切空,可是众生都迷在那个里头。那不是工夫吗?也是工夫啊!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拼命劳动。打坐时,你搞气脉,什么“唵”、 “阿”、“吽”的把呼吸闭住,一个人在那里做劳动而已,没有什么两样。”
“还有一点吩咐你,什么“吸一口气,闭住”,那是笨办法,不对的。出世法是什么?你碰到那个不对的,呼一口气,鼻子呼出来了,切断了,不呼也不吸,那个是对的。你看!现在我跟你讲,你在境界中,不呼也不吸,这个是对的。不是吸进来,不对的,有呼吸就不对了。念头动了,呼吸就动;念头不动,呼吸也不动。”
“现在你体会一下,放空!念空了,呼吸也不动,这个是对的。呼吸是生灭法,有来有去都不是。不要努力在看光!名称叫看光,不是去看。不要分别去看了。眉毛展开,笑!嘿----,假笑,慢慢真笑了,弥勒菩萨都在笑中。搞清楚了吧!搞清楚,等一下我就离开,办我的私人事情去了。特别卖给你一个下午,就这样了。再不要迷途了。”
“这样你懂了吧!你就定住。还早呢!能够定住一个钟头更好。现在唯一的事,记住!在一片光中,这个境界里头,光没有了,一片空。抓住。然后记住一个偈子,六祖的师兄的偈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一切都扫光,“勿使惹尘埃”就对了,就那么简单!“身是菩提树”,你这样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有杂念来,善念恶念,一切皆扫。“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到了究竟,就是六祖那个偈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不要扫它,它也空。念头不要你去空它的,它来空你的,没有一个感觉,没有一个知觉可以停留的,都是无常。空你的,不是你去空它。你去空它,已经是个妄念了。这样懂了吧!你空个屁啊?它本来空你的,它不停留的。你就明白了嘛!”
老师看我已经大致上了路,便暂时回去办别的事去了。直到约莫六、七点左右,才又回来。坐定后,接着又提示我说:
“准提法是修功德,修福德资粮,你可以念,可以修。你多去看看,我们老古印的《参学旨要》这本书,有刘洙源的《佛法要领》《禅修法要》《永嘉证道歌》《永嘉禅宗集》,你走这条路是正路。你这个年龄,把老古出版的《参学旨要》好好抱到,把刘洙源初步的可以丢开了。你也可以看,一时就证入了。这样懂了没有?费了我很多的口舌!不过,也是空的。嘿------,都没有事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它来空你的,不是我去空它的。”
“生灭法一切无常,能够知道的这个,不在身体内,也不在外面、中间。这个没有变动,你年轻知道,也是这个;现在老了知道,也是这个。没有写字以前也是这个,写字以后也是这个。”
老师就这样不惜眉毛扫地,苦口婆心,开示了这么多,这么详尽。尽管南师最后提示要我阅读的书。我大半都已读过,但不可否认的,我并未全部吃透它,还必须虚心再读。晚饭后,我终于带着得无所得的行囊,拜别南老师,回到台北。我告诉自己,迷时师度,悟了自度。路头认准了,正好用功。若再因循放逸,简直对不起天地鬼神了!古德有言:《枯木崖前岔路多,行人到此尽蹉跎》,老师的这些话,固然是针对我个人的修行问题而发,但那天同堂听讲的,除了宏忍师以外,还有其他很多人。如今我不避繁冗。将南师的殷切开示写实记出。希望读到此文的朋友们,也能一样同沾法益。
coffee   2006-10-22 16:01:41 阅读:352  评论:0  引用:0

"伙计们, 有人说美国要退出战争, 不想打仗了, 都是放屁. 美国人从传统上就好战.所有真正的美国人都喜爱战争带来的刺激. 你们今天能在这儿有三个原因. 第一, 因为你们在保护你们的家庭和所爱的人. 第二,你们在这里是为了自尊,因为你们不想去别的地方.第三,你们在这里因为你们是真正的男子汉,所有真正的男子汉都喜欢战争.当你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你们羡慕弹球比赛冠军,短跑冠军,最顽强的拳击手,全美大学橄榄球冠军,全美橄榄球冠军. 美国人喜爱胜利者. 美国人绝不原谅失败者.美国人看不起胆小鬼.美国人永远靠竞争取得胜利. 我看不起那些失败了还笑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人从来也永远不会失败,即便是失败的念头美国人也不能原谅."
(巴顿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如海的士兵.)"你们不会全都战死.只有2%的人会在战斗中死亡.” (巴顿缓慢的说.)"不要恐惧死亡. 人早晚都会死. 每个人第一次参战的时候都害怕. 如果谁说他不害怕, 他就是撒谎. 有些人是胆小鬼,但是他们仍然和勇敢的人一样战斗, 他们一样看着别人的内脏在战斗中飞溅开来. 真正的英雄勇于战斗,但他们依然害怕. 有些人在开了第一枪后就不害怕了. 有些人时间要更长一些. 有些人要好几天. 但是真正的男子汉永远不会让对死亡的恐惧战胜荣誉, 永远不会让对死亡的恐惧压倒对国家的责任感, 永远不会让对死亡的恐惧代替男子汉的自尊. 战争是人类最难得的能够使自己纵情的精彩竞争. 战争是对达到完美的升华过程, 战争消灭渣滓.美国人对成为男人异常骄傲. 记住,敌人象你一样恐惧,恐怕比你还恐惧. 他们不是超人."
"你们这些人参军之后就一直抱怨胆小鬼式的军事训练. 但这些训练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警觉性. 每个士兵都随时要保持警觉. 我他妈的才不管那些不警觉的东西.你或者成为老兵, 或者玩儿完. 你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们必须随时保持警觉, 不然你活不下来.如果你就有一小会儿不警觉, 一个狗娘养的德国屁眼儿就会从你身后窜出来,用狗屎憋死你." (士兵们发出吼叫)
(巴顿眯着眼睛看着人海) "在西西里有一个埋了四百人的墓地, 都是因为一个站岗的在岗位上睡觉. (他停顿了一会, 人群寂静无声) 但是他们是德国人, 他们在梦中就被你们干掉了. (巴顿紧紧抓住话筒) 军队就是一个集体. 这个团队象一个集体一样吃饭,睡觉,战斗. 个人英雄主义纯粹是马粪. 那些在星期六邮报上胡吣个人英雄主义肝火过盛狗娘养的知道怎么靠人还不如知道什么是浴血奋战多."(人海中一片欢呼声.)
"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伙食, 最好的装备,最优秀的精神,最杰出的男子汉.(巴顿低下头,然后摇了摇头, 突然他抬起头,眼望着天空,对着话筒大吼.) 为什么? 上帝! 我真可怜要和我们作战的那些狗娘养的. 上帝! (人海中爆发出欢呼声)战壕中将出现许许多多的故事,这些故事将成为第三军的历史,这些故事将成为第三军的圣经."
"我的兵不投降. 我不想看见任何士兵没有受伤就被俘. 即便你受伤了,你仍然可以反击. 这不是牛屎. 我想要的人要象在北非利比亚的那个中尉一样. 当一枝 “鲁格”顶在胸前时, 他一手摘下钢盔,一只手抓住顶在胸前的手枪, 一钢盔砸得那德国佬脑浆崩裂,然后他冲向另一枝枪,又砸死了另一个德国佬. 他在砸死两个德国佬的整个过程中,胸口带着一个巨大的枪眼.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巴顿停了下来. 人群很安静的等待. 巴顿用一种平静的语调接着说) "所有的英雄都不是书上说的那样. 每个人在第三军都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不要松懈. 不要认为你干的不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每个人都要干好. 每个人都是一个重要的环节. 如果一个开卡车的因为害怕头顶上飞过的炮弹跳到壕沟里躲起来, 这个狗娘养的胆小鬼会对自己说: “他妈的, 他们不需要我,我只是万人中的一个.”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呢? 我们现在能在这儿吗?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爱人,我们的家庭,整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每个人为整体服务. 每个部门,每个班都是整个战争重要的一环. 后勤支援部门给我们送大炮和机器,让我们继续前进;司务长给我们送来食物和衣服因为我们的前方没什么可偷的;甚至烧水的,有了他们我们才能不浑身臭哄哄的."
(巴顿停顿了一下, 深深呼吸了一下.) "每个人不能只想着自己, 要时刻想着身边的战友. 我们第三军不需要胆小鬼. 胆小鬼应该象老鼠一样被灭掉. 如果不消灭他们,他们在战争结束后回到家里, 会生下更多的胆小鬼. 勇敢的人将培育更多勇敢的人. 杀光他妈的这些胆小鬼,我们的国家剩下的都是勇敢的人. 我见到的一个最勇敢的人是在突尼斯战役中电线杆顶上的一个士兵. 我停下来问他你他妈的炮火这么激烈你爬电线杆上干什么? 他说:'修理线路,长官.' 我说现在待在上边是不是有点不健康呢? 他说:'是不健康,但是线路需要修理,长官.' 我说你头顶上的战斗机不打搅你吗? 他说: '不, 长官. 但是你他妈的确实打搅我.'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真正的士兵.这个士兵把自己所有的都献给了自己的职责,不管在当时炮火纷飞的情况下他的任务看起来是多么不重要,也不管有多么危险.你们应该看到这些在突尼斯战役中的运输兵们.他们太伟大了.不论昼夜,他们在狗娘养的路上奔波,从来不停止,从来不改变方向,在密集的弹片中穿行. 这才是真正的美国胆量. 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四十小时不睡觉.这些人不是战斗人员,但是他们是真正的士兵.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们是集体中的一员. 没有集体的努力,没有他们,我们不会打败隆美尔.每一个环节连在了一起,这个链子是打不断的."
(巴顿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寂静的人海. 静得可以听见针掉到地上的声音.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将军左边树叶的沙沙声也小鸟的叫声.突然,巴顿大吼道.)
" 别忘了,你们不知道我在这里. 也别在信里提到我. 整个世界不应该知道我在这里.我没有指挥第三军.我也没有在英国. 让第一个发现我在这里的是他妈的狗娘养的德国人. 我要看见这些混蛋战战兢兢拖着两条尿湿了裤子的腿哀嚎: '耶苏基督, 这又是他妈的第三军, 又是那个狗娘靠的巴顿.'"
"我们要进攻. 我们能越快清理这些他妈的垃圾, 我们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尿紫尿的日/本鬼子,灭了他们的老窝. 别都让他妈的海军陆战队沾了便宜."(人海中爆发出巨大的呐喊声.)
巴顿平静的说)"当然,我们都想回家. 我们都希望快点结束战争. 最快的办法是打过去灭了那些发动战争的王八蛋们. 我们把他们消灭的越快,我们回家也就越快.我们回家最短的距离是通过柏林和东京. 当我们到柏林时, (巴顿大喊道)我要亲手毙了那个狗娘养的希特勒, 就象打死一条毒蛇."
"一个士兵躲在炮弹坑里不出来,德国人终究会打死他. 不错的主意. 我的人不挖掩体.我不让他们挖. 掩体只能拖延进攻. 我们要不停的进攻. 也别给敌人留下挖掩体的时间. 我们将赢得这次战争,但是我们是用战斗来赢得这次战争,我们要让德国人看看我们比他们胆大, 从来都比他们胆大. 我们不只是要打死这些王八蛋,我们还要扒开他妈的混蛋的苦胆,用他们的胆汁来润滑我们的坦克.我们要成捆成筐的谋杀这些不中用的嘬鸡巴的混蛋. 战争是血淋淋的杀人事情. 你必须让他们流血,他们也会让你流血. 把他们开膛破腹, 冲着他们的肝开枪. 当炮弹在你身边炸开, 你抹了一把糊在你脸上的泥土,而你意识到这不是泥土,而是你的战友的血肉的时候,你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我不想听到任何报告中说 '我们正在坚守阵地.' 我们不坚守他妈的任何东西. 让德国人坚守阵地. 我们永远进攻,我们对把守不感兴趣, 我们只对把握敌人的睾丸感兴趣.我们要使劲拧他们的睾丸,踢得他们灵魂出窍. 我们的基本作战计划就是进攻,不管是从敌人的头上,身上,身下,永远进攻."

"有时候人们会说我把你们逼的太狠了. 我他妈的才不管这些抱怨.我相信古老的规则,那是多流一滴汗少流一斤血. 逼得越狠, 我们就能打死更多的德国佬.打死越多的德国佬,我们的人死的就更少. 紧逼意味着减少伤亡.你们要记住这些."


(巴顿停顿了一下, 用眯着的眼睛盯着人海说.) "当这场战争结束后你们回到家会说一件事. 二十年后当你坐在壁炉旁边,你的孙子坐在你的膝上问你: '爷爷,你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干了点什么?' 你不会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说:'嗯, 你爷爷二战中在路易斯安纳州铲狗屎.' 不, 你可以看着他的眼睛说: '孩子, 你爷爷在二战中在第三军和他妈的一个叫乔治 巴顿的狗娘养的一起战斗.'”
coffee   2006-05-07 18:45:06 阅读:249  评论:0  引用:0
以德治国还是以法治国,是个非常老的问题。最晚,也得从战国时代谈起。不过,因为战国时期对前期社会的强烈改革,所以德治和法治的问题往往概念含混不清。

秦并六国,短期内法治派占了上风,秦始皇制定的规矩是:“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法律行政力量甚至把教育文化工作都给取代了。不过很快秦亡,汉兴之后德治派有占了上风。不过这时的德治已经不是战国时代孟子理想化的“哲学王”执政,其中掺杂了很多刑罚灾异的内容。其中刑罚是针对老百姓的,灾异是针对执政高层的。

不过恐怕法治派和德治派都没有太搞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东西兼容性这么差:秦自商鞅变法以来走法治路线不断富强,为什么统一六国之后反而不行了?德治派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朝依靠德治延续了数百年的历史,到战国时代德治就行不通了?

最近在读书的时候,逐渐体会到:德治和法治的有效性是跟他们所应用的范围大小所紧密相关的。

简单说来,德治的影响范围要比法治小。道德理念并不能感染人,感染人的是道德形象,如果是亲眼所见的道德形象会最为有效。这就是周朝德治得以成功的原因:封国国君以及大臣有大量机会接触基层民众,他们所接受的贵族教育无形中为社会树立了行为以及心理规范。所以孔子才会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风必偃。”他非常自信社会上层对下层的道德感化,其原因就在于战国以前民众有大量直接接触贵族的机会。基督教对这个问题就理解的很明白,他们向世界各个地方派驻经受过良好训练和严格筛选的传教人员以保证信众会受到内心的感染而不仅仅是口头的认可。其实汉代儒家对社会治理的贡献,不在于董仲舒设想的以天权来制约皇权,而是通过文官选拔系统把一种理想人格推行到了中国社会的最基层。

那么我们设想一下:政府能不能通过控制所有教育和传媒来虚构理想人格从而控制民众呢?暂时可以,但是如果时间延长,政府所付出的成本会逐渐增加而所取得的效果却逐渐下降。因为民众的判断是通过融贯论的方式进行的,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把新发现的事实融会到既有的理念当中去。直到有一天以往的体系不能容纳事实中的诸多例外,他们就会把以往的信念完全抛弃。

看起来法治的影响范围要大,而且效果要明显、快捷。但是司法和执法本身是有成本的,而且这种成本会随着法治运行阶层的增加呈几何级数递增。好比,如果社会只有一层,那我们只设立一层法院和一层检察官就可以了。但是如果社会有两层(好比中央与省),那么我们至少需要三层,多出来的一层是供上层监督下层之用。当秦始皇统一全国之后,社会的执法阶层不过增加了一层郡,但是执法阶层却几乎翻番。以执法与司法为主体的行政成本急剧上升,这是秦朝征收高额税收的根本原因,也是秦帝国崩溃的根本原因。当年商鞅降低行政成本的办法是滥杀一气,据说他现场办公的时候,死刑犯的血把渭河都染红了。执法成本的投入不足导致执法质量下降,最终老百姓决定冒生命危险放弃秦公司的行政产品。

汉代的幸运在于,他们没有能力新制定一套政策,因为开国的元勋都是一群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冒险家。开国之后,先秦存在的法治和德治两套系统都被延续了下来,并通过自然融合取得了一个利益均衡点:以德治来低成本处理社会基层事务,以法治来高效处理社会上层事务,先秦的“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原则被翻了个个。

coffee   2006-03-02 09:23:40 阅读:687  评论:1  引用:0

1938年7月,日本开始进攻武汉外围广大地区。大战总司令为畑俊六大将,投入陆海空三军35万兵力,另以新增调40万大军配合作战。调动飞机500余架,军舰120余艘,作战经费32.5亿日元。据战后发现日军文件证明,连日本本土仅留的一个近卫师团,也待命随时增援武汉大战。日本大本营陆军部文件说:“陆军为汉口作战倾注了全力,没有应变之余力。”8月22日,日军大本营下达188号、参谋总长第250号命令可以归结为两点:第一,“攻占汉口附近地区”;第二,“把蒋政权逐出中原”。日本天皇的命令明确表示:“此次大战所期待的是使蒋政权降为地方政权。”
国民政府则调集全部海空军,计有战舰40余艘,飞机100余架,陆军120个师总兵力约110万人。蒋介石亲自坐镇武汉直接指挥。蒋亲自到中央广播电台发表继起悲壮的讲话:“中国人民和政府已被日本侵略者欺侮压迫到最后限度,中国军队为了民族之生存,决心在武汉地区与日军决一死战。抗战爆发以来,已经作战的经历,足以证明在阵地战上我军力量之坚强,将士作战之勇敢无畏。”不过他也强调了另一个目标:“我军此次作战,将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进退为重,而在于自动地选择有利的作战地区,达成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之目的。”

战至7月26日,张发奎九江失守。8月1日第九战区第一兵团司令薛岳奉命指挥九江至南昌以及鄱阳湖周围战事。他把7个军的兵力部署在德安、瑞昌、庐山地区,摆下一个他自称为“反八字阵”的阵势,迎战冈村宁次的第11军。薛岳说:“我这个反八字阵势,如袋捕鼠,又如飞剪,敌犯右则左应,犯左则右应。敌若钻进来,就很难逃出去。”

8月3日,敌106师团沿南浔铁路南下进攻南昌,到达庐山西麓马回岭附近,遭到以金官桥为主阵地的薛岳部队迎头痛击,薛岳命令第70军、第8军、第4军参战部队不许后退半步,否则军法从事!日军以战车、飞机、大炮配合步兵强攻,兼以施放毒气,硬是不能越雷池半步!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持续到15日,双方均死伤惨重,但106师团已处于薛岳部队包围之中,师团中小队长半数伤亡,敌113联队长田中大佐、145联队长川大佐均阵亡于金官桥前沿。后来缴获的敌军日记记载:“几次进攻中,庐山上的迫击炮弹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皇军大受威胁,死伤可怕。”还有一个专科学校毕业的士兵日记道:“庐山是支那名胜之地,‘难见庐山真面目’名不虚传,皇军在此遭到支那军精锐部队第19师的坚强抵抗,前所未有的激战,中队、小队长死亡很多,战斗仍在艰苦进行,与家人团聚的希望是困难的。”

第106师团被歼灭半数,达8000人以上!冈村宁次命令第101师团配合海空军,从星子方向沿德安、星子公路进逼德安,企图包围薛岳部队的侧后,切断南浔路。但此计被薛岳识破,他命令王敬九将军率领的第25军两个师,严守星子和隘口镇,迎击伊东正喜中将率领的101师团。薛岳命令王敬九,坚守的时间越长越好,为第1兵团歼敌创造有利条件。

王将军的25军在星子镇坚守了七天七夜。鉴于星子阵地已被日军全部摧毁,坚守已无意义,薛岳命令王撤退到隘口,而且此前薛岳已命令29军两个师、66军两个师布防隘口。第101师团进攻直到9月底,始终未能突破中国军队阵地。联队长饭国五大郎大佐被击毙,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被打伤送进医院,师团伤亡过半。冈村宁次只好命令101师团停止进攻,另增派第27师团从瑞昌、武宁方向进攻,以解救第106及101师团。薛岳立即调集部队,并电令各守军指挥官:“不能坐以待毙,要组织部队实施反攻。”

我国军队发动反攻,在麒麟岭全歼27师团铃木联队,第160师也在三角尖歼敌800余人。第106师团乘我军调集部队迎击第27师团之机,迂回万家岭,企图解救陷入绝境的第27师团及自己。薛岳又一次料到敌这步险棋,于是命令:

第74军第90师由大小金山向万家岭及其东北之敌攻击;第58师由狮子岩向万家岭、王家山之敌攻击;第142师攻击石堡山之敌;预备第6师攻击王家山靠石堡山方向之敌;第91师一旅迅速肃清头口附近敌人,协助预6师攻击并切断敌人北逃之路;新13师以一个团攻击何家山、凤凰山、石堡山西北之敌。

各部队于7日开始总攻,10日结束战斗。除106师团有千余人逃逸之外,其余日军万余人全部被歼!其中俘虏300余人。这是中国军队全歼日军一个师团的战斗,而在整个武汉保卫战过程中,日军却未能全歼我军一个师。

万家岭战役的前敌总指挥为第九集团军司令吴奇伟。和薛岳一样,吴奇伟也是身先士卒,亲临第一线指挥。有次他正与第四军军长欧震通电话,敌机俯冲扫射,吴奇伟毫不理会,直至敌机把他的电话机打碎。战斗主力是蒋介石的嫡系第74军,万家岭战役打响之前,蒋介石致电薛岳,要他把伤亡惨重?蒋二次来电:“第74军在岷山伤亡甚大,应予调下整补。”薛回电:“赣北各军作战时间都比74军长,伤亡都比74军大,各军都未调下整补,对74军也请缓予调下整补。”好一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架势,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时任74军军长的是老蒋的奉化同乡俞济时,俞在1932年淞沪抗战中便率领第88师重创日军第九师团和久留米混成旅团的进攻,俞被敌子弹穿腹负重伤。刚归属薛岳指挥时,俞也曾有怠慢之举,薛岳正色警告俞:“你要敢后退,就军法从事!”岷山一战,伤亡最惨重的是该军第79师。俞亲临前线时段朗如师长表态一定坚守,俞夸赞道:“像这样勇敢应战,忘我牺牲的将领,实在可贵。”

万家岭战役中,该军第58师由冯圣法将军率领,腹背受敌,两面作战,全师几乎伤亡殆尽,冯师长为守住阵地向俞求援,俞只得把军部警卫营派出两个连前往增援。该师终于扼死敌106师团之退路,保证了万家岭合围成功。该军另一个师为王耀武将军第51师,该师在据守岷山阵地的川军不战而逃时,奉薛岳命疾驶堵住缺口,浴血激战7昼夜,使飞机大炮助战的日军不得前进半步!万家岭战役,该师奉命攻占张古山,王耀武观察地形发现,该山易守难攻,却是整个战役的关键,必须夺占,但势必伤亡巨大。第305团团长张灵甫提议出奇兵从山后绝壁攀援突袭,配合正面进攻。于是亲自带领精兵上阵,果然灵验,很快占领该山。因此阵地对日军突围至关重要,以飞机重炮攻击,51师只得退下,入夜又夺回,经五昼夜反复争夺,张灵甫带伤坚持战斗,终于牢牢控制该阵地。这个争夺战,日军仅遗留阵前尸体就达四千多具!可以说,没有张古山争夺战的胜利,就不可能有万家岭大捷。

1939年冬天,田汉以此战役编剧演出,激励了无数中国抗日志士。因为此战中第74军打出中国军队的军威,田汉作词、任光谱曲,创作了《74军军歌》: “起来,弟兄们,是时候了,我们向日本强盗反攻。他,强占我们国土,残杀妇女儿童。我们保卫过京沪,大战过开封,南浔线,显精忠,张古山,血染红。我们是人I民的武力,抗日的先锋;人I民的武力,抗日的先锋!”因战绩辉煌,王耀武提升为74军军长,张灵甫升旅长。年底驻长沙时,在著名的长沙大火中,74军帮助百姓在灰烬中重建家园,张灵甫更是亲自率队伍帮助百姓。

1939年6月,黄埔三期学员王耀武接任74军军长,1941年春74军参加江西上高会战,歼敌15000余人,何应钦称之为抗战以来“最精彩之战”,罗卓英称之为“抗日铁军”。74军亦获得“飞虎旗”这个军队最高荣誉。张灵甫亦升任58师师长。随后,王、张率部参加了常德会战、长衡会战,均取得辉煌战绩。王耀武升任第四方面军司令,张灵甫接任74军军长后,1945年初,74军担任主战部队,参加了湘西著名的雪峰山战役,歼敌28174人。如果评价中国军队在抗日战争中表现,74军堪称出类拔萃。不过,无论薛岳还是王、张,皆属“外战内行,内战外行”之辈。抗战结束后国共整军时74军改为74师, 1947年5月,74师覆灭于山东孟良崮。抗战名将多被精于内战的共产党消灭,为日本人报了仇,甚至作为“战犯”比日本战犯关押的时间多几倍,此乃后话。

薛岳指挥的万家岭战役,取得辉煌胜利。而中国军队在整个武汉大会战期间,虽未能保住武汉地区,但实现了蒋介石预定的消灭敌军有生力量的目的。彻底粉碎了日寇企图把蒋政府降为地方政府的阴谋,奠定了持久抗战的基础。日本“发动攻略汉口之战,使其成为战争一决雌雄的最大机会”企图再度落空,日军自 1937年7月中国抗战至1938年底,共伤亡14万余人,从此不得不陷入蒋介石“持久抗战”的泥沼里不能自拔,直至战败投降。

我们说薛岳是中国抗日第一战将,是指他是抗日战争时期歼灭日军最多的战将,仅他指挥的四次长沙会战,就歼灭日军十余万人。1946年10月10日,美国总统杜鲁门授予薛岳一枚自由勋章,以表彰他在抗日战争中的功绩。张治中将军称其为“百战名将”。曾经是老战友也曾经是死对头的新四军军长叶挺,则盛赞薛岳指挥的“万家岭大捷,挽洪都于垂危,作江汉之保障,盛名当垂不朽。”遗憾的是,许多年来,何谓万家岭大捷,似乎没多少人知晓了,平型关偷袭倒变成了“著名战役”。

我们应当牢记那些真正的民族英雄!
coffee   2006-01-27 20:43:12 阅读:813  评论:2  引用:0

我认识基督教的三个过程

杨小凯

我第一次接触到基督教是在监狱里。那时候,我的同房有一个基督教徒,他被关在看守所。那个教徒在文革期间贴了份大字报,被判了十年刑。他在监狱里的行为使我非常感动:他尽量帮助别人,每天早晨祷告,在政治迫害面前一点也没有害怕、恐惧,他在被判刑之前还为我们祷告。他说是上帝让他去承受苦难。

1983年我去美国了。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压力很大,对教会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太太(小娟)为了学英语,就去了查经班。查经班那些人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我第一次感到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当时,小娟没有一点英语基础,基督徒当时帮了我们很多忙,帮小娟找工作,帮她学英语,这些在我们从大陆来的人看来,真是无缘无故的爱,找不出一点利害算计的理由。

与当时其他出国的人相比,我相对地不太受大陆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我当时不太相信唯物论这些东西,相信历史唯物论可能是不对的,对宗教不会太抗拒。但是,我是一个深受理性主义影响的人,总是从理性和社会科学的角度去看待宗教信仰。

我们从美国搬到澳洲来以后,1989年我们去了教会一年,这一年我就去研究基督教的社会功能。当时有一篇文章叫做《宗教的经济学》,我当时的态度就是从经济学的角度去了解基督教,看它在社会经济发展中起的作用,看它本身的运作在经济上是怎么样维持的。那一年,我基本上每个星期都去教会,一方面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对任何东西都没有成见,觉得要了解一个东西,先要爬进去,再爬出来;另外,我当时就觉得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基督教文明是什么,包括从学习西方语言中了解基督教文明。

这个过程,大致可以分成这样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 从经济学、社会科学的角度来看

我觉得基督教在经济史上起的作用是非常非常大的。后来我信主了以后,要找上帝存在的证明。上帝存在的最好的证明,一个是教会存在了两千年,世界上任何一个政治组织,任何一个意识形态,连续不断地存在两千年,这是很难找到的。我们也可以说还有别的宗教也存在了很多年,但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在经济上能够使一种社会秩序不断扩张的,只有基督教。

哈佛大学的教授Shileifer等人也作了一些经验性的研究。他们把经济表现和意识形态作回归分析,发现有些宗教对经济起着阻碍作用;有些宗教,像基督新教,对经济发展,对社会和平——圣经里说的永久和平和公正秩序——起着促进作用。这有着非常多的证明。它起的这个作用是很复杂的,跟我们中国人信的历史唯物论是完全不相同的。一些经济史学家,比如说North,他们认为意识形态、宗教决定了一个国家的政治秩序、道德准则,决定了可以接受和不可以接受的行为。这个东西决定政治游戏规则,决定法律制度和经济表现。经济表现在一个国际竞争环境中就会反馈过来,使意识形态发生变化。这和我们大陆来的人相信的历史唯物主义是很不一样的。

历史唯物论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陆来的人,特别是知识界的人,特别迷信科学,什么东西都要用是不是科学来衡量。但是政治和法律制度对经济发展是起决定作用的,而这个制度不是从科学来的,不单不是从自然科学来的,甚至不是从社会科学来的,它是从信仰来的,是信仰和意识形态影响到人,使人认为什么行为可以接受,什么不可以接受。社会形成一个共识,就会有一个叫做Social Sanction(社会反对和禁止)的机制。

在美国,执政党去录反对党开会的音,所有的人都会反对,连当时总统尼克松最亲近的政治朋友都会反对。从政治利害而言,尼克松最亲近的政治盟友是不应该反对尼克松录反对党会议的音,但他们听到录音带的消息后大都背叛了尼克松。为什么?他们有一个意识形态,这种行为是不可以接受的。但毛泽东和大多数中国人却认为这种行为可以接受,他们不理解尼克松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录音带而下台。而我们的情况却是,在抓持不同政见的人时,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这里不是说老百姓,是说掌权的人,与掌权的人最亲近的人对迫害不同政见者也不反对。为什么?他们也有一个意识形态,认为这种行为是可以接受的。哪些行为可以接受,哪些不可以接受,这就是从宗教和意识形态来的,而不是从经济基础来的。是这种意识形态决定整个制度、人与人的关系,然后就再决定一个国家的经济表现。

这就是我的第一阶段,从理性的角度,从社会科学的角度找到很多证明,证明基督教(特别是基督新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支持像哈耶克说的“不断扩张的社会秩序和公正”的东西。对不相信上帝存在的人而言,这个就是证据,证明上帝的存在。Shleifer及同事作了些经验研究,凡是新教文明占优势的国家,它的宪政秩序、经济表现就好。比如说北美的美国、加拿大,??家(除荷兰外),它们的文明,它们的法律制度是普通法,它们的经济表现就非常好,它们的秩序就不断扩张。我们今天所说的新教占优势的这些地区,都是从英国那个早期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很小的岛,在一千年之内发展起来的。它就是一个历史证明,从社会科学来说就是这样的,从客观上来说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东西。

第二阶段 开始克服对社会科学理性的迷信

刚才我说,我虽然承认基督教的正面作用,但要让我相信基督,人死了可以活,信主可以得永生,根本不可能。因为我还是一种理性的、崇拜科学的态度。后来,我就读了一个很有影响的经济学家哈耶克的书,他对宗教的分析使我受很大的影响。他认为,宗教不是一个理性的东西,但是世界发展的很多重要的东西都不是理性的。我们可以举很多例子,比如说妈妈爱孩子,不是理性的,从个人理性的成本效益分析,妈妈不应该管孩子,但妈妈爱孩子,这对人类的生存是最关键的,不爱孩子的妈妈就会绝后。

还有很多例子,比如说,我在念博士的时候,当时还没有过资格考试,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博士学位,能不能在外国留下来。当时,我的太太就怀孕了。如果你从一个理性的角度计算成本收益,分析你可不可以承担得起?当时,我们可能要回中国,我们已经签了约,只能生一个孩子。回去以后会有什么后果?这种理性计算的最优决策,用经济学的话说,就是效用最大的最优决策,就是绝对再不能生孩子了。但是,我太太去查经班受到了基督教的影响,她就说我们不能堕胎。现在想起来,这个决策真正是太好了,但是它绝对不是以理性为基础的。

我们还可以讲一些更大的事情,比如说,我们人类发展到现在,有了电脑,有更发达的东西,其主要原因是什么呢?就是我们的祖先,他有一个非理性的爱好,就是他喜欢讲话,他乱叫,嗷——不像有些动物不太叫。当时,如果用理性计算成本收益,你就会觉得这个讲话没什么意思,它也不能给你多少吃的,如果你要决定算计好了讲话的经济成本和收益,再去拼命讲话的话,那你就会计算这个讲话会导致文字,有文字才有文明,有文明才有宪政,才会有工业革命,才会有电脑。如果你要这样计算,我们的祖先不会看到这些东西。所以你要算好了才去用理性来讲话,也可能永远不会讲话,永远不会变成现在的社会文明。当时,我们的祖先就是遵循非理性的这种冲动,你也可以说它是信仰,他就觉得想这样讲,结果后来就出现了很多事情。

这些东西我们还可以举很多例子。世界上的制度是从宗教来的,不是从科学来的。这些东西都不是理性的后果,所以,按照哈耶克的讲法,如果迷信理性和唯物论,这个社会就会变得非常浅薄,成为永远长不大的社会,要认识到宗教和非理性的东西有非常重要的功能。你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你就不会用科学的态度去研究基督教,而是像妈妈爱孩子,像我们的祖先喜欢讲话,他就有一种冲动去信这个。信基督,很多东西就会产生。不同的动物信不同的东西,如果你信翅膀,老是想动翅膀,后来变成鸟了。人们迷信不同的东西,就会发展出不同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去信基督教,你为什么不去信佛教,它也是信仰,也是非理性的,它也会产生一个文明,就是佛教文明。这又回到了我们前面所说的问题,有太多的证据证明,基督教新教文明是别的东西根本没法跟它比的。

有人也许会说,现在基督教文明是最有潜力的,过一千年、两千年会不会还是基督教好呢?两千年、三千年后还有没有基督教呢!我想引用哈耶克的观点。哈耶克说,我们人类生活行为是建立在传统基础上的,比如说,我们今天在这里和和平平的生活,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有一个共识,比如说偷东西要受罚,我们有这种共识,有警察抓小偷,没有这些东西,你会想象不出社会会怎么样。比如洛杉矶大地震的时候,警察突然就不灵了,有那么多人在大街上抢劫,美国那样的一个社会,经济已经相当发达了,但是在那一个短期内,就完全退到了原始社会。实际上我们不了解我们这个制度有多复杂。它是建立在很长期的历史、宗教和意识形态的基础上。所以,一个宗教意识形态形成一个东西,你不能像有些人那样,老想改革,创造一个新制度。他们老是喜欢讲制度创新,这个制度创新是一种非常幼稚的看法。你是没法创新很多东西的,每个人的行为都是受到传统、意识形态等很多东西约束的。没有这个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觉这个社会会乱到一塌糊涂。一个真正了解制度的人,他不会老是说要创新、要改革,他会说要尊重传统。正象普通法尊重先例一样,先例就是法。这个世界上传统是很重要的,在长期历史上经过筛选的意识形态真正成功的,这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你不能轻易的用另外的东西来代替它。而且成功的东西往往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基督教要人们服从权威,老老实实交税,也是尊重传统的。哈耶克觉得传统起重要的作用,财产权、意识形态起着重要的作用,人类社会的制度是多么复杂的一个事情。那些激进的改革、革命,制度创新往往是给社会造成灾祸的。我看了哈耶克的这些东西以后,就对宗教有一种敬意。

这是我的第二阶段。

第三阶段 从哈耶克的社会科学的理性追踪到信??我会说他迷信,没有受过教育。我现在会尊敬不是从理性来相信宗教的人们。从我个人的经验,当你年纪大了,会发觉迷信理性往往犯错。这里讲个笑话,经济学家,包括得诺贝尔奖的,他们的经济决策常常错得一塌糊涂,经常会亏钱,卖房子最便宜时卖,买房子最贵时买。反而是他们的没学过经济学的太太做出正确的决策。你有了很多这样的经验,你就会发觉太太们有良心,或者她有时候看起来和你的精细计算不一样,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