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指导下的中学教育基本上是个陷阱，它非但无助于年轻人的真正成长，反而能够用单调无聊的考试机制扼杀学生对学习的热情和求知的兴趣。因此，中学里面循规蹈矩的家伙未必是后来成功者。

昨日跟朋友聊天，有幸听到他们的中学逸事，全都是不按牌理出牌，但结果却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Y君，中学时乃是县考试第一名，取高分如探囊取物，视高考如尘埃敝屣。曰：“北大学生千千万万，不凡事业者有几？”遂罢弃高考复习，专注于研读黑格尔《小逻辑》。呜呼！当今大学哲学系教授，未必通读《小逻辑》，而十余岁少年能悠游其中，岂不怪哉？或曰：Y君既然成绩全县第一，说明他是中学教育成功的典型，怎么能说是超脱中学教育的另类呢？阁下有所不知，自初一始，Y君坐在教室第一排，就已经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迹，盖先天高度近视也！出众成绩，多半是Y君自学的功劳，每次上课，Y君已经是对照书把该部分作业完成。另外Y君还超出中学教学范围，自学了高等英语、法语，用英语翻译了初中历史地理，通读了马列选集，利用一个星期就把高等数学拿下，完成了里面所有的习题！因为严重营养不良，Y君用功过度，不幸罹患神经衰弱，高考未尽人意。不过数年之后，成功考入北大研究生直至博士毕业。

期间，还有一事不得不提：Y君有位好书的老师，因俗务繁忙无暇读书，把自己的县图书馆借书症给了Y君。Y君年方16，尚未到借书的合法年龄，但是图书馆看他好学心切，故网开一面。（“默许了这个非法用户”――Y君）从此Y君如鱼得水，如饥得餐，阅读速度约每天一本，令图书馆人大为惊诧：“人之好学，以至如斯乎！”甚至最终还评选这个非法用户为“优秀读者”。

C君，中学成绩平平，为谋得城市户口，努力学习准备高考。或许是祖坟青烟，竟然以高考第一的排名入浙大学习。回想中学生活，不过是应付功课，之余全是遍阅世界文学名著。精研殚思，遂一通百通，从此视天下学问盖蔑如也。C君之奇，要在其外语之学习。君少年时学校外语老师，皆土人也，发音怪诞，水平低劣。C君独创方法（sorry，具体方法忘矣），不仅应付英语考试自如，如今阅读英文原版著作皆易如反掌。

Q君，与Y君相反，因为个高被老师发配到后排。尽人皆知，后排乃中学时捣乱学生发配之蛮荒地带。俗曰近墨者黑，Q君跟狐朋狗友一起，上课不是闲扯就是游戏，偶尔听讲，还是找老师的破绽。全仗课外自学，方能勉强跟上，因此跟Y君一样不得已培养了自学能力。恰好Q父担任一小学校主管，Q君利用这个关系，混到了该学校图书馆自由借书的资格（又是一个非法用户）。自此眼界大开，重心遂从学业中转移，西学、数术之类反成要义。恰逢八十年代后期，社会思想动荡，有报纸曰《世界经济导报》，激进分子的大本营，主编钦本立。Q君把精彩文章剪切粘贴（是真的剪刀浆糊，不是ctrl＋x和ctrl＋v），集成一册，不期然练就了快速阅读的能力。

简而言之，现行中学教育本身不会给人的智力发展带来多少帮助，甚至还有抑止自由思考的作用。惟有摆脱俗套，方许有卓然见解；若是尽信师说，未免悬崖瞎马。与其投资给中学教育，不如多给学生一看自由空间，一些阅读机会，少年人自如雨后春笋，成长何必强求？